第98章 政崽喜欢自己的私人空间(第2/3页)

“太子殿下只是蹉跌伤筋,修养月余即可。”孙思邈倒也不瞒他。

“奇怪,好好的怎么会摔倒呢?”李世民想不通。

这个孙思邈还真知道,他出诊的时候听见东宫在议论这件事,因为是小事,也没人避开他。

他就坦言相告:“听说是踩了青苔滑到的,多亏有人扶住,不然旁边就是石阶。”

李世民一阵茫然:“正是上朝的时辰,两仪殿外,会有青苔?”

“东宫也觉得很奇怪,询问了宫人,都说清晨打扫得干干净净,绝不可能看见青苔不管,那是下朝的必经之路。”

孙思邈其实不关心这个,他只负责治疗,发现是很容易治的小伤,就放心了。

倒是东宫人多嘴杂,东一句西一句的,都传进了他耳朵里。

其中有人提到了齐王,怀疑是齐王作祟,被太子斥责了,孙思邈就当没听见,也守口如瓶,不会再往李世民这边传。

他们兄弟一团乱麻,跟医者有啥关系?

孙思邈走后,李世民抱起政崽,问:“要不要睡个午觉?”

幼崽踌躇半晌,声音很小地问道:“我可以搬出去住嘛?”

“什么?”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李世民大惊失色,“你不要我们了?”

“不是这个意思啦!”政崽手忙脚乱地解释,“现在有弟弟了嘛,我们住一起,不方便啊。”

“青雀只需要一个摇篮,整天吃完睡睡完吃,他都不起夜的。”李世民沮丧地垮着脸,念念叨叨,“明明在外面的时候天天粘着我,一回家就要和我分房睡了……”

他看上去真的很难过。

政崽呐呐,一转脸想求助母亲,却见无忧观察着侧殿,一副思量的表情。

“那把东边的侧殿收拾出来给你,如何?东方为阳,主生长,适合幼子养气。最里面的一间留作寝卧,中间做书房还是外间?外间要大一点,有窗户通风。你会不会有客人到访?若有客人,会客处放外间比较稳妥……”

她看上去已经随着言语,在脑子里把几种布局想好了,就等着孩子答应,马上让人清扫搬动了。

“正好龙宫的东西还没收,屏风与帷帐用得上,政儿喜欢什么颜色的帷帐?”

政崽喜欢什么颜色的帷帐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世民眼看要哭了。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他只是从这边搬到那边,甚至共用一个主殿和院子,还有扇门可以直达,满打满算都不到五十步。

就为了五十步的距离,也值得哭吗?

政崽麻了,凌乱地对着母亲点头,忙着哄父亲:“我只是需要大一点的地方放书……”

“这边不够大吗?”

“阿耶和阿娘的书也很多呀……”

“有藏书的地方。”

“不方便……”

嬴政需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大大的空间,里面所有东西,包括书的摆放位置,镇纸的造型,笔的数量长短,挂画的风格,床榻地毯柜子书架……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东西,都是他的选择,他的爱好。

他非常需要边界感,而不是走个路都可能踩到弟弟的玩具,拿本书得找半天,说话的时候得注意弟弟是不是在睡觉……

这很麻烦。

嬴政不喜欢麻烦。

秦王府的办事效率有多高呢,一下午的时间,侧殿就被收拾好了。

政崽抱着他的小木雕,欢快地冲进了新卧室,到处走来走去,看来看去,像猫咪巡视领地,巡视完把木雕放书桌上。

李世民巴巴地撑着琉璃屏风,失落道:“今晚你要一个人睡吗?”

“对呀。”

政崽对新的空间很满意,哒哒跑过来,主动招呼父亲蹲下来,给了他一个亲亲。

“啾”了一口后,孩子安慰道:“早些睡吧,明日就能见了。”

“这么早就睡吗?真的睡得着吗?”

李世民一把抱住政崽,啾啾啾连亲了好几口,蹭蹭他的脸,无比不舍和哀怨。

“沐浴完,看一会韩非的书,我再睡。”

“哦,这样啊。”李世民走了。

很有规划的崽崽洗完兰花香的澡,头发被侍女擦得半干,披着外衣,心情大好。

两分钟后,李世民抱着几卷竹简出现在嬴政书房,兴致勃勃道:“韩非的书我这也有,还有商君书呢,我们一起看。”

“……阿耶,我看书的时候,喜欢安静。”政崽愕然,他刚坐下,刚把书打开。

“我也喜欢你安静。这不是正好吗?”

多么理直气壮!

政崽很享受自己的私人空间,那更好,李世民也很享受政崽的私人空间。

他能在这里磨蹭很久,等长孙无忧看过睡着的青雀,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也拿着一卷书。

“方便一起看吗?”

“弟弟呢?”

“有乳母。”

不大一会,素女准备的果子和点心都来了。政崽无奈,但心里却又很熨帖,给扶苏小木偶喂了盘素女做的樱桃煎,抄了一份《五蠹》,又看了看《孤愤》。

眼皮逐渐打架的时候,他就抱着书上床去了。

“睡觉之前还要看?”李世民把他连人带书抱起来。

“会睡得更好。”这是政崽的经验之谈。顿了顿,他小声问,“韩非最后是不是死掉了?”

“哪有不死的?”李世民道。

“怎么死的呢?”

“说是李斯下的手,始皇陛下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

“哦……”许久之后,躺进被子里的政崽又问,“李斯是怎么死的?”

“被赵高诬陷谋反,俱五刑,夷三族。”李世民低头看他,政崽闷闷地沉默了。

“不高兴啦?”

“都死掉了。”

“但你还能看到韩非和李斯的文章,他们也就没有白来这世间走一趟。”李世民安慰道。

“嗯。”

一直到书从孩子手里滑落到枕边,灯盏渐次熄灭,只留角落的余光,呼吸均匀地带起孩童胸膛的起伏,长孙无忧才把那书抽走,放到床边的案上。

静悄悄的,怕惊醒了他。

李世民摸了摸孩子的脸,握着他忽然惊动的小手,心情复杂。

“时间过得好快,本来还觉得政儿是小宝宝呢,居然就能分开自己睡了。”

长孙无忧抿唇一笑,也叹道:“好乖。”

“虽然回来得晚了点,但今年的春天,好歹可以一起过了。”李世民低声。

“那夏天呢?”

“夏天,我就不能承诺了。”

其实已经四月初了,北方的春天虽晚,也已经留不住了。

但长孙无忧不提那些伤春悲秋的话,她只说起平阳公主生的孩子起名“柴哲威”,万娘娘养的猫崽长了十斤,陈善意没有跟平阳公主去苇泽关,而是在临行前商量好留在了秦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