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90烦死了啊!(第2/2页)

乔亦洲:“……”

“什么表情,难道刘其不想我去了?我打电话问他,他最好把皮给我绷紧一点。”

“……”乔亦洲知道自家姐姐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只能说,“哈哈,他哪敢啊,你肯赏脸,他得跪着爬到门口迎接你好吧。”

因为等乔亦澜打扮妆造,两人到场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放映前的仪式。好在电影正片也就刚开始。

看了会儿,乔亦澜“咦”了一声,小声道:“演常宁的这个人,不就是你那位朋友吗?”

乔亦洲:“嗯= =”

“很可爱啊!他这个造型蛮清新的。”

乔亦洲:“…………………………………………………………”

电影播了未到三分之一,乔亦洲就完全理解了刘其拍摄的时候为何对林致远赞不绝口。

林致远的常宁,演得让他寒毛直竖。

他不是没见过林致远演反派,但常宁是个和李昌城完全两模两样的反面角色。

以林致远的温柔和顺,却能把常宁这样阴狠毒辣,毫无底线的病态角色,演绎得如此细致入微,入木三分。

刘其说得对,林致远在这场表演里,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大坏蛋。

到剧情接近尾声,常宁的一切罪行都无可隐藏,也终于无路可逃。

他深知自己逃不掉了,在这穷途末路,也只能转过身来,对着昔日好友,露出一种近似于无辜的笑容。

阮柏晟饰演的严渐冷着脸道:“事到如今,至少让我知道真相吧。”

常宁一动不动,只那么笑着,看着他。

严渐又道:“你说吧,我想听你亲口说。”

常宁背对着夕阳,站在那里,安静了片刻,才带着那种微笑,慢慢地开口:“是的,小璐,是我拿那条手绢勒死的。干妈,她是我亲手推下去的。文野身上那么多刀,都是我捅的。你爸爸那场车祸,还是我安排的。”

乔亦洲:“………”

乔亦洲只觉得鸡皮疙瘩顺着自己的胳膊一点点爬上来。

林致远说得既重且稳,声音没有半分的颤抖,只是每说一句,他脸上的肌肉就扭曲一分,像是重演了那个尚有人性的自己,被一点点凌迟的过程。

反观阮柏晟,在这段充斥着血腥痛苦的回忆陈述里,始终是那个一成不变的瞪眼咬牙的表情。

乔亦洲:“……”

这对比太惨烈了,难怪刘其都不敢多给他镜头,而让这一段几乎成了常宁这反派的独角戏。

大屏幕上,常宁的表情又重归平淡了,他长长吐了一口气,只有在停顿的那一刻里,他才像是在克制着什么。而后终于再度开口的时候,他又恢复了那种挂着笑意的嘲讽姿态,只是声音里隐隐有了几不可闻的哭腔:“阿渐,你为什么,会等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是我啊?”

严渐冷冷道:“事已至此,兄弟一场,我不想成为那个亲手结果你的人。这一切就交给命运决定吧。”

他利落地从手枪里卸出一颗子弹,而后咔哒咔哒声响,弹仓转动数轮,停了下来。

“现在这把枪里只有五发子弹,你有六分之一的机会。如果命运眷顾你,那你就可以走了。”

在两人沉默的对视中,常宁接过枪,一言不发地把它顶在太阳穴上。

至此乔亦洲有点纳闷,林致远这演得太放松了,肢体语言之松弛,毫无赌轮盘的紧张之感,仿佛是毫不在意一般。

不在意吗?这演得对吗?

而后屏幕上的常宁扣动了扳机。

咔哒一声。无事发生。

他被命运垂怜了,他竟得到了这六分之一机会的救赎。

场上理所当然地一片死寂,众人的愤怒和不甘凝成了无声的滔天巨浪。只有常宁第一个发出声音。他笑了,笑出声来,逐渐笑得喘不过气,笑得弯腰蹲了下去,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冲着严渐狂笑,恶狠狠道:“你看吧,这就是命运!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我早就跟你说过,命运就是不公平的!”

他那种无处发泄的恨意太强烈了,乔亦洲莫名地觉得心脏紧缩。

严渐神色复杂,但还是道:“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你可以走了。”

常宁待到终于笑够了,才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花,边缓缓站起身来。

他站直身体,昂首挺胸的,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半晌,他低声说:“阿渐,你还记得,我们三人结拜的那一天吗?”

严渐咬牙切齿道:“我不想和你叙旧。”

常宁张了张嘴,不再看向对方那张充满憎恶和失望的脸。

他的目光往上移,对着上方那渺茫的天空,像是看向遥远的不明朗的未来,又像是望着已不可及的过去。

他叹气一般地说:“哎,真想回到那天下午啊。”

“砰”的一声,乔亦洲吓了一跳,旁边的乔亦澜猛然捂住了嘴。

到出片尾字幕的时候,乔亦澜还在哭得停不下来,乔亦洲只能无奈地不停给她递纸巾。

“唉,我是不是三观不正啊,虽然知道他死得其所罪有应得,但就是高兴不起来,我心里好难受啊。”

“……”

“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但凡少错一步,也不至于这样,”乔亦澜抽噎着说,“唉,主要是,你能感觉到他其实也痛恨自己,他每一次赢,都是毫不留情心狠手辣,但他一点都不享受,一点也不高兴。他就像是,在朝着错误的方向吃力地披荆斩棘。怎么说呢,他该死,这没什么好洗的。可是他死的时候不但不解气,还让人觉得好痛苦……”

乔亦洲:“……”

他当然不至于像姐姐这样泪洒当场,但确实,在这反派死得其所的时候,作为观众,他完全没有那种喜大普奔的情绪,反而心情沉重。

常宁选择成为恶魔。但那种成魔的痛苦始终无法消化,积重难返。乃至在他死后,也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电影结束,主创返场,接受采访进行互动,林致远这回的角色份量够重了,但还是十分腼腆,打招呼寒暄的阶段,他只在那里局促地微笑。

每每被cue到的时候,他笑起来就非常羞涩,眼睛弯弯的。

“他好可爱哦,天哪,”乔亦澜捂着胸口,“这完全就是十七岁的时候还没有黑化的常宁本宁啊!”

乔亦洲:“……………………”

干嘛说出他心里的台词?

乔亦澜接着说:“真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给他所有他需要的爱,这样他就不会走上歧途了!”

乔亦洲:“…………………………………………”

天哪,烦死了啊!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吗?思维不要这么同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