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闻祁明白, 这是虞映寒对他的考验。
因为他这个闻振岳儿子的身份,虞映寒始终不信任他。
虽然他有点委屈,但还是能够理解。
换位思考, 如果是他只身在异国, 每天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他也不可能轻易爱上谁,更何况是政敌之子。
自从看过那份信息素实验日志之后,闻祁在心里给自己立了个规矩:只要不触及底线,虞映寒对他做再过分的事, 他都不会生气。
他现在一看到虞映寒,就觉得心脏刺刺的, 揪在一起, 感同身受地疼。
“你又在做什么?”
耳边传来虞映寒的声音,闻祁转过头,看到虞映寒坐在岛台边的高脚椅上。
他转到小火。
“用虫草和花胶炖的山鸡汤, 我妈给我的食谱, 山鸡是我托朋友买到的,肉特别嫩,闻到香味了吗?”
说完就掀开锅盖,蒸汽扑面涌了出来。
他嗅了嗅, 发现除了水汽, 没有任何肉香味, 连忙找补:“待会就有了, 你相信我。”
虞映寒托腮看着他, 轻笑道:“多少可怜的小生命惨死在你手里了。”
闻祁把锅盖放了回去,擦了擦手走到虞映寒面前,笑眯眯地说:“你多喝几口, 多摄入一点营养,它们就不算惨死。”
两人隔着岛台相对而坐,闻祁随手拿了颗水果开始削皮:“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太累的时候就想回家看看你。
虞映寒在心里默默答了一句,但他不会说出来。这种暴露脆弱的话,他从来不说。
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台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工作安排下去,就没什么事了。”
“这样才对嘛,”闻祁朝他咧嘴一笑,“你早该这样想了,工作再多,也没有健康重要。”
“为什么?”
“因为……”闻祁顿了顿,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虞映寒,认真道:“我希望老婆你长命百岁。”
虞映寒被他说得一怔,竟不知如何回应,垂眸不语,看着手中的苹果。
看得出来闻祁当了十几年的少爷,刀工实在不敢恭维。
苹果切得歪七扭八,棱角分明,简直像一个立体素描图。
“笨蛋。”虞映寒轻轻念了一声。
闻祁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总说我是笨蛋,我都分不清这是爱称,还是你真的嫌弃我笨了。你……你以前的男朋友都很聪明吗?”
“也是笨笨的。”
闻祁没想到虞映寒会回答,忍不住追问:“真的假的?你怎么可能喜欢笨的?”
“一开始也没有很喜欢,但他对我太好了。”
闻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瓮声瓮气地问,醋意就快要溢出来:“多好?比我对你还好吗?”
虞映寒点了点头。
闻祁觉得牙酸,不想对虞映寒摆冷脸,就扭头望向另一边,“然后呢?”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傻的人。”
虞映寒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旁人的故事:“我都不知道他图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懂得怎么爱人,很少给他他想要的反馈,还总是让他失望,让他难过。”
闻祁心想:这不就是我吗?
“我真的以为他很爱我,我想,可能上帝就是创造了这样一个人来爱我,在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他让我知道被爱,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年两个月零五天,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那段时间里,我每天都很幸福。”
虞映寒讲着,目光变得缥缈,像陷进了一段很深的回忆里。
闻祁竟然没有发作,没有像往常那样嚷嚷。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可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下沉,他想阻止虞映寒。
他不想再听了。
可虞映寒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定在原地。
“后来他死了。”
闻祁猛地转过脸。
虞映寒紧接着说:“临死前,他告诉我,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闻祁的两只手猛地拍在桌边,发出一声重响,“什么?”
虞映寒弯了弯嘴角,望向他。
“你也觉得难以置信,是吗?”
“他为什么这样说?”
“我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闻祁的脑袋再怎么飞速运转,都解答不了虞映寒的问题。
他只能绕过岛台,走到虞映寒身边,一把将虞映寒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像是要虞映寒揉进他的怀里。
虞映寒没有挣扎,他静静地靠在闻祁的胸口,一言不发。闻祁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老婆,别想了。都过去了。那种辜负真心的人,回忆他做什么?”
虞映寒想:大概真的要放下了。
因为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闻祁抱着他的力度和温度都是一样的。
他缓缓抬起头。
闻祁感觉到他的呼吸,目光相对,片刻之后,俯身吻住了他的唇瓣,厮磨之中还不忘抱紧了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里,闻祁含混地说:“老婆,我不会辜负你的。”
虞映寒像是没听见,问:“你说什么?”
于是闻祁又郑重地说了一遍:“老婆,我不会、永远都不会辜负你的,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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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了周日。
虞映寒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因为疲惫而头疼,他关闭了办公设备,揉了揉眉心。
盗窃案悄无声息地发生,侦查行动也进行得悄无声息。
虞映寒第三次问安全部进展如何,负责侦查此案的谢处长都回复他:“我们正在全力侦查,一旦有结果,一定立即汇报给您。”
虞映寒隐隐觉得这件事不是意外。
似乎与他有关,因为结果是利于他的。
事发第二天,裴希文给他发来消息:【硬盘丢了。】
他没有再追问,因为他不能完全确定裴希文的立场,多说一句都是画蛇添足,事不关己才好瞒过组织。
他目前更在意的是解救李琛。
聂维真过来汇报时,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付易没有同意周一参加开幕式。
“付易说他有重要的审讯任务,实在走不开。他还特意回电向我致歉,语气非常诚恳。”
虞映寒面色未变:“好的,我知道了。”
聂维真站在原地没有走,犹豫道:“抱歉,副帅,我没有办成这件事,是否影响了您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