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外宾一号楼被盗, 这个消息在虞映寒听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外宾楼的安保等级几乎和他的住所差不多。
更何况,被盗的对象是赤土联盟和深海联盟的贵宾, 意味着这场盗窃很快就会从刑事案件升级为外交事件。
“目前消息还没有对外披露, 但赤土和深海两边观赛团的负责人已经分别表态,声称已将情况禀报各自上级。外交渠道那边,估计今天之内就会收到两大联盟的正式问询函。”
虞映寒倏然起身。
他站在床边,眉头紧锁。脑子里转的第一件事不是外交风波,而是那块硬盘。
他交给裴希文的硬盘。
如果裴希文的房间也被盗了, 后果不堪设想。
“具体什么情况?”他拧眉问道。
“凌晨四点左右,外宾一号楼的监控系统被恶意入侵, 整层走廊的摄像头同时失效。从技术手段来看, 不是普通的破坏,应该是有备而来。”周秘书顿了顿,“关键在于, 外宾楼外围有独立的警卫系统, 未经预约和身份核验的外来人员根本不可能进入。因此作案者要么是外宾团内部人员,要么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虞映寒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候,搭在他腰上的胳膊忽然动了动。大概是被他的电话吵到了,闻祁收紧了胳膊, 还把脸埋在虞映寒的腰侧, 蹭了又蹭。
虞映寒低头看了一眼, 没太在意, 单手按住闻祁的手背安抚两下, 继续问:“入室行窃?所有人都是在醒来之后才发现被盗的?”
“是的。经推断,案发时间应该是凌晨三到四点,那时候所有外宾都在睡觉, 没人察觉异样,手法非常干净,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应该是使用了酒店通用门禁卡。”
“一共有几位外宾被盗?分别丢了什么?”
“七位。丢失物品的清单我刚发给您了。”
虞映寒点开清单,目光快速扫过。
这个小偷很懂行。
专挑级别高的下手。
被盗的七位外宾中,职位最低的也是特派员。丢失的物品从现金、首饰到限量腕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其中最昂贵的,是深海联盟谢司令的一块腕表,市价高达五百多万。
虞映寒看到最下面一行,发现裴希文丢了前日研发中心赠送给他的特制晶矿手链。
“副帅,接下来该怎么做?”
“让安全部和外联部介入调查,尽快出结果,竞技赛还没结束,不能声张。”
“好的。”
虞映寒挂断电话,转头遥控打开窗帘,让晨光透进来,他觉得这件事发生得很奇怪。
很匪夷所思,时间也很凑巧。
虞映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裴希文丢了手链,那丢了硬盘也再正常不过,不是吗?
正想着,闻祁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叫老婆。
接着,又把脑袋枕在虞映寒的腿上,用下颌蹭了蹭虞映寒的大腿内侧,黏黏糊糊地说:“老婆,我觉得我的下颌线和你这个地方的线条简直完全贴合,我可以把脸埋进去哎。”
说着又要作恶。
“……”虞映寒嫌他烦,把他推开了。
“老婆,”他还是嬉皮笑脸的,撑起上半身盘腿坐在虞映寒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一个盗窃案。”
“谁被偷了?”
“外宾。”
闻祁瞪大了眼睛,一副惊讶得不能再惊讶的表情:“怎么有人敢去外宾楼偷东西?”
虞映寒没有回答,他自然不知道答案,也不想向闻祁透露太多。
沉默的片刻时间里,脑子里转的念头慢慢从外宾失窃案,转到另外一件事上。
李琛。
深海那边已经答应了,会帮忙接应。
只要下周一能把李琛从安全署运出来,送到地下城,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说起来,他其实没有义务去冒这个险。
可重活一世,他不想再留遗憾。
他不得自由,至少可以帮当年的朋友,争到一丝自由的希望。他这样想。
闻祁察觉到虞映寒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沉重的事。他两手撑在床上,小狗似的倾身凑过去,鼻尖都快碰到虞映寒的脸颊:“老婆,怎么了?你还有什么烦心事?”
虞映寒转过头看他,说:“你。”
闻祁一愣。
最大的烦心事就是你了,虞映寒想。
六年前睁开眼,确认自己重生之后,他只完成两件事。
第一件,是将FA-31晶矿的秘密公诸于众,让三大联盟重归于好,谋求共同的发展。
这是他赋予自己的使命,是他既然经历过几十年后的人类悲剧,且有这个能力,就必须完成的使命。
第二件,他想知道闻祁究竟爱不爱他。
其实这是一个伪命题。
他很清楚。无论这一世的闻祁爱不爱他,都不能解答他上一世的疑惑。这一世的闻祁就算把心掏出来给他,也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可他看着眼前的闻祁,眼睛亮澄澄的,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傻傻地朝他笑……他心里忽然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这一世的闻祁爱他,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不想再纠结了。
不想再去追问上一世的闻祁临死前那番话是真是假,也不想再去揣测那份爱是否真的存在过,那些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扎了几十年,几乎在他身体里生了根。
可此刻闻祁就坐在他面前,鲜活地、温热地、真实地存在着,他忽然就不想活在过去了。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和这个人长相厮守。
只要是闻祁就够了。
他不想也不能再独自度过余生几十年了。
“闻祁。”他轻轻唤了一声。
闻祁立即凑上去,“我在。”
“下周一晚上九点,地下城入口,你会出现吗?”
闻祁呼吸一滞,没有立即回答。
空气像是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什么,变得又薄又静。
虞映寒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更多。他缓缓屈起双腿,手臂环住膝盖。说话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说过,你只要出现在那里,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折腾你,我会把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你,包括你想听的话。”
闻祁说:“好,我一定去。”
虞映寒弯起嘴角,用指尖点了点闻祁的鼻尖。
周秘书的急电又来了,虞映寒下了床,走进卫生间之前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