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5页)

而梦境里的“傅离”身体残缺,阴沉郁气,宛若艳鬼一般苍白惨淡的阴森存在……

芍药在梦境里一度以为,她这个花妖是“谢扶檀”的概率,都比梦境里那个厌世厌己、比反派还要黑暗阴森的残缺表哥要更大……

在某些不可思议的认知下,一时之间芍药思绪都仿佛被瞬间凝结成冰。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骤然轰入一个颇为可怕的念头。

她好像……

认、错、人、了——

紧接着,另一个更为绝望没顶的问题如郁结土块般一点一点垒上心头:

关于一个男人于大婚喜日被他妻子当众戴了绿帽后,在“爱她爱的要死”与“想要将她掐死”这两者间……

哪个概率会毫无悬念地更大?

“当然是掐死她最好!”

远处的修士们仍旧止不住讨论得热火朝天,根本停不下来。

他们义愤填膺,嫉恶如仇,对于光风霁月的雪衣道君在梦境里被恶毒女子玩弄欺辱,更是狠狠握拳唾弃。

不管这个女子是谁,找出来之后只怕是个人都要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才是!

这世间的渣男渣女总是会让胸中郁结,满腔义愤。

而眼下的芍药,无疑正是这群人口中十恶不赦的歹毒人渣……

这似乎更进一步地佐证了某个大大不妙的事实。

眼下的情形甚至让芍药来不及思考更多。

她做梦都想不到的地狱开局几乎地狱出了新的高度——

醒来后等着她的不是爱她爱的要死的“谢扶檀”,而是那个大概率想将她拆皮扒骨、恨不得当场弄死她的“绿帽丈夫”。

一旦被他发现她就是梦境里的“虞婉”……

芍药呼吸微窒,鬓角渗出了冷汗。

在巨大的打击下,少女身躯摇摇欲坠。

接着她只颤着眼睫一把夺过好心修士端来的还魂汤仰脖一饮而尽。

“我、我清醒了。”

少女极力压抑着呼吸,细声儿怯懦地说道。

旁人见她恢复了一贯卑微唯诺的形象,顿时安下了心,转头继续议事。

不再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后……芍药如同一颗脱水干瘪的小白菜般迅速萎靡不振。

直至周围人散开,芍药快速翻出一面镜子,确保自己脸上仍旧保留着姜媱生前厚敷脂粉的习惯后,这才崩溃至极地重新放下了镜子。

姜媱入内门因脸上被魔液大片灼伤的缘故,她常年含胸驼背、垂首以乌发与浓妆遮掩容貌。

眼下,厚重脂粉固然是姜媱毁容后的日常习惯,但脂粉之下却仍旧是芍药自己的容貌。

一旦被谢扶檀发现她就是梦境里的“虞婉”,别说在他眼皮底下救走邪祟……

芍药毫不怀疑,自己恐怕先得比“邪祟”下场都要更为凄惨万倍。

……

至此,芍药终于明白方才那群人看她的目光为何会如此古怪。

就好比衍清宗清雅绝尘的大师姐温澜,她的裙下之臣如过江之鲫,但凡实力与相貌都略显平庸的男子甚至都自卑到不敢表露出爱慕温澜的“癞丨蛤丨蟆想吃天鹅肉”之念头。

同理,自十六岁起便拥有“雪衣鹤剑”之称的谢扶檀于许多人心中宛若清雪明月,他之容貌与天赋几乎皆为修仙界榜首的存在,会仰慕他的女子自然也不会在少数。

而芍药今日无疑就是那个实力与相貌说平庸都是在夸赞她的废柴存在……她以这般实力竟也敢当众表露出“癞丨蛤丨蟆想吃天鹅肉”的念头,这如何不令众人目光古怪?

甚至这群正派修士心地善良并没有第一时间落井下石嘲笑于她,还劝她多喝点药治病来替她遮掩尴尬……

芍药:“……”

她恨不得眼下当即两眼一黑,好昏倒过去,彻底断开与这个绝望的现实世界所有连接。

*

在旁人的议论当中,谢扶檀向来犹如云端上不染尘埃的高岭之花,纵使那“邪祟”使出歹毒方式给他下贱身份与残缺身体,抑或是令他梦境中被恶毒千金小姐所玩弄……

这位素有雪衣道君之称的谢道君醒来后始终不曾展露半分阴暗面,仿佛仍旧一如既往地光风霁月。

只是他动手对付“邪祟”时显然已经没有了活捉的念头,那一番重创下几乎令“邪祟”本体当场溃散。

“邪祟”本该当场在谢扶檀手底溟灭,关键时刻它体内却有一古怪器物竟能将它护下。

即便如此,“邪祟”仍旧受到重创,犹如濒死在案板上的鱼,被找出来是迟早的事。

这厢。

温澜收集了足够灵药后,终于赶回傅宅之中与众修士汇合。

经此梦境,一些修士们仍旧有些浑浑噩噩,心情不畅,概因他们入梦之后所经历的事情各有不同。

他们当中入梦后有些在市井生活,有些在普通人家安稳度日,可当中更有甚者竟会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醒来后更是面如菜色,自责难受不已。

温澜将灵药分发下去之后,对众人说道:“诸位在梦境中会做出违背心意的事情概因意识薄弱导致灵识为恶魂所控制。”

“你们且卷起袖子查看,手腕上若有血色梦纹,便代表诸位曾经受到梦境控制,这些灵药可以去除手腕梦纹,也能去除梦境所带来的影响。”

众人低头卷起袖子果真瞧见了一抹鲜红梦魇兽纹。

“被梦境支配之人,手臂都会有此梦纹,所以在梦境中做出与自己心意相悖之事,不必在意。”

一旁却有一圆脸女修困惑询问:“温澜师姐,为何我手臂上无此梦纹?”

温澜缓缓回答:“只要意志与灵识足以碾压梦境操纵,哪怕短暂失去了记忆,所作所为自然也都不会受到梦境影响。”

这圆脸女修于梦境中乃是一国公主,顺遂平安一生,所作所为皆是她发自内心所选,自然也不曾留下阴影。

芍药闻言微微一顿,心头积攒的困惑见此情景才骤然豁然一二。

梦境里的谢扶檀看似羸弱可欺,可他却是个病态阴暗之人,心性扭曲不说,且还很是记仇。

若他也被梦境中的恶魂所操纵影响,那也便能解释得通为什么现实中光风霁月的天道之子,在梦境中却是那般阴森角色。

可是……他若也与这名圆脸女修一般,从始至终都不曾被梦境所操纵呢?

若没有被恶魂操纵……

这人前孤傲清绝的雪衣道君,在圣洁无垢的皮囊下竟藏着那样深沉的城府与病态心性。

那现实中的他……

多半也会是一个及其危险的角色。

这个结论让芍药眼皮蓦地一跳,昔日在梦境里那种脊骨泛凉的寒意仿佛再度丝丝缕缕顺着尾骨纠缠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