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3/5页)

众人在领取灵药之际,谢扶檀正抬脚跨过门槛。

芍药见状,只硬着头皮上前忽然将他唤住。

“扶檀师兄。”

她一开口,四下嘈杂的动静再度安静下来。

显然众人对她先前“癞丨蛤丨蟆想吃天鹅肉”的印象仍旧存在。

芍药故作殷勤递上手中可以消除梦纹的灵药,看向眼前容貌比之梦境中都要更若谪仙出尘的谢扶檀缓缓开口试探,“不知扶檀师兄手臂上可也有梦纹?”

其他人闻言不由微微侧目,对此也都充满了好奇心。

谢扶檀即便不与他们这些人相比较,修为方面毋庸置疑也当数一数二。

可灵识呢?

这位谢道君的灵识可也与修为一般,强大到无可撼动?

谢扶檀掀起眼睑,眼神平静的盯着芍药。

于先前那间小屋当中,他似乎并不曾正眼看过芍药半分。

纵使是在眼下,他也仅是微垂眼睑,清冷漆黑的眸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一般。

正如所有人都无法将梦境里那个花颜靡丽的娇蛮千金与芍药这般厚敷脂粉、额发覆面的阴郁小老鼠形象联系到一起。

芍药也对自己这副尊荣颇有信心,确认单看外表形象谢扶檀短期内恐怕也无法将她联想到“虞婉”半分。

只是身为始作俑者,少女的心虚几乎难以遮掩……

在芍药几乎心虚到想要回避对方冷冽的注视之前——

下一刻,他当众拂起长袖,袖下粗壮白皙的手臂却比他们早已更先一步缠上了覆满灵药的绷带。

雪白的绷带上隐约可见血色,分明是梦纹流出皮肤的鲜红痕迹。

这代表,梦境中的种种行径,皆非出于他自己的意识与本心。

他在梦境中会如病态阴暗的阴森噩鬼一般……也不过是被恶魂裹挟了灵识罢了。

谢扶檀启开薄唇,淩清悦耳的嗓音从容不迫,不带有任何偏见与情绪对众人说道:“敷上灵药之后手臂便会恢复如常,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在谢扶檀离开后,芍药仍旧怔愣在原地略有所思。

一旁却有一名修士不太方便单手缠绕手臂,上前想要请求芍药帮忙。

“有劳师妹……”

芍药帮他敷上灵药缠好绷带后,看见绷带上渗出鲜红色泽,皮肤表面擦拭干净后果真消除了梦纹。

对方褪去梦境阴翳后心情骤然放松,难免想要投桃报李帮助芍药。

“不若我也帮师妹手臂上药,祛除梦纹。”

芍药只下意识掩住袖口语气婉拒:“不必了……我想寻其他师姐师妹帮忙。”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惭愧,“是我唐突,多谢姜媱师妹。”

这修士离开后,芍药目光落在那绷带上残留的红色梦纹难免有些出神。

鬼使神差间,她脑中骤然浮现了谢扶檀的手臂。

方才近距离看见时,芍药除却察觉他臂膀看起来白皙如玉,粗壮有力……之外,总觉他绷带上的血色似乎比旁人的红色梦纹色泽都要更为深浓?

但这个问题并没有在芍药心头停留太久。

毕竟也许是人与人之间的轻微差距,这显然并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眼下哪怕开启了地狱生存模式……芍药也得硬着头皮从谢扶檀这群正派修士的手中夺下“邪祟”。

一场正邪对局过后,需要被照料的修士着实拖了诸多后腿,于调查傅宅一事颇有妨碍。

傅宅“邪祟”固然棘手难以对付,却并非留下的修士越多越好。

经过一番商议过后,此邪祟唯有镜清仙山与衍清宗的弟子术法可以应对,其余人等认清自己的实力后便选择离开傅宅去往旁处继续完成历练。

芍药作为衍清宗内门弟子自然也会留下一起调查傅宅邪祟一事。

只是作为从外门新转入内门的弟子,姜媱的大师姐温澜竟也是第一次见到“姜媱”其人。

“原来你便是我的五师妹姜媱。”

身为衍清宗极具备未来掌门资质之一的温澜并不似其他恃才傲物之辈。

她眉似烟柳,身材高挑,笑盈盈的一双妩媚狐狸眼微微上挑,看人时更是温柔可亲,没有半分生疏冷感。

这般和蔼可亲的交互下,对方距离近到芍药甚至可以在对方清透的瞳孔中瞧见自己宛若阴沟老鼠一般的阴郁装扮。

芍药:“……”

不得不说,正派修士的涵养难免让她们这些坏种花妖都感到些许敬佩。

芍药微微启唇,只维持原身阴郁姿态轻声说道:“姜媱见过大师姐。”

温澜这才满意退开几分,“师妹如此乖巧甚好。”

她似乎从不与人见外,当即与芍药一并前往傅宅前厅。

*

一切如芍药所设想的那般。

在梦境坍塌的同时,傅氏的主人傅酌也被救了出来。

对方于梦境中疯疯癫癫,在被灌下一剂修仙门派的灵药后,整个人方能恢复些许神智。

待芍药赶到时,形容狼狈的傅酌正与另一个被救出来的年轻女子紧紧相拥,二人泪流满面,恍若劫后余生一般紧紧依偎彼此。

“那邪祟将表哥困在梦境之内,将我困在现实之中,目的正是想让我与表哥天人永隔……”

苏梨云面颊纵使苍白,却依旧难掩容貌之清丽,可见她会是傅酌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也并不奇怪。

只是在他二人与傅氏存活的家仆叙述中,邪祟的身份指向竟然也愈发明显起来。

这傅宅原本是这当地大户,傅酌亦是一表人才的傅氏公子,傅氏欣欣向荣,自是富贵锦绣,无比荣光。

在所有人眼中,傅酌一生顺遂无比,却唯独只做错了一件事。

那便是他于一年前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

即便是当下,傅酌重新提起对方时,语气仿佛都仍旧止不住地想要颤抖,“的确,我于一年前的大雪之日,救了一个容貌有损的年轻女子……”

那便是他后来的妻子,雁玉姝。

傅酌从前并不像眼下这般憔悴,他为人热心,古道热肠,平日里除了读书,对待身边人也颇为仗义。

遇到雁玉姝那日正逢漫天鹅毛大雪,雁玉姝整个人倒在深深雪地里不省人事,他救下对方的举止也如往常一般出于好心。

却不曾想,雁玉姝受了他的恩惠之后,便对他死缠烂打,并以死相逼,坚持要嫁他为妻作为报答。

雁玉姝后来得知傅酌早有心上人后,不惜私底下找到苏梨云,要求对方退出。

苏梨云与傅酌这位表兄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更是约定在她及笄那年,傅酌以桃花枝作为定情信物,向家里提出求娶她的约定。

两人郎情妾意,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却在雁玉姝找上门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