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单方面的羞耻play◎

乌云散去。

月辉清冷, 宛若一层柔和朦胧的光晕镀在了少女的身体上。

水珠半干不干,便令她雪肤上覆盖的水光显得更为我见犹怜。

芍药微微垂下扇睫,抿合起来的嫣红唇瓣似乎想要再度张开时, 玉若蘅却狐疑道:“你说的话, 我怎么还是有些不信?”

玉若蘅说罢转头让司星渡拿吐真珠来。

司星渡略为迟疑,“师姐,这样不好……”

先前拿吐真珠试探他们,那是为了测试吐真珠的作用,并无他意。

但眼下拿吐真珠出来, 与质疑姜媱是妖魔邪物又有什么区别?

玉若蘅霎时瞪了司星渡一眼。

她知晓司星渡吃软不吃硬, 这才缓和语气说道:“若吐真珠下,她说的是真话,我以后才不会怀疑于她。”

“不然你想让她一直带着嫌疑在身上, 好被旁人怀疑?”

司星渡似乎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这才缓缓取出了吐真珠。

玉若蘅拿起那吐真珠,她看着芍药那副容貌, 只觉过分漂亮。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哪怕身为外门弟子, 难道从前就没有引起注意过?

她还是觉得, 这种阴沟小老鼠不太可能配得上这般清艳面庞。

接着,玉若蘅便询问了一个颇为刁钻的问题:“你说,你这副脸……可是姜媱真实的脸?”

只一句话,既可以问出这副容貌可否作伪, 也可以问出, 她到底是不是姜媱。

芍药心头霎时沉陷几分。

索性经过了上一次吐真珠盘问后……芍药发觉吐真珠并不需要完全说出事实。

只需要说出真实的信息点都可以。

可即便如此, 她的回答依旧需要建立在她是姜媱的基础之上……

姜媱的一生极其可悲。

她先是成了旁人舍弃的选择, 继而却又几乎惨死在同门的眼皮底下, 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她。

所以,姜媱死前自愿将所有神识都给了芍药。

芍药这么久以来都没有露出太大马脚,这和姜媱的神识在她的体内有着莫大关系。

这个问题,必须要让姜媱本人来回答。

否则必然暴露无疑。

芍药攥紧指尖,只尝试令姜媱的神识占据自己的灵台……

她这才缓缓回答:“虽然灵草可以治愈……”

“可灵草时效有限,所以这并不是我当下真实容貌。”

“我真实的容貌被魔液尽毁,不堪入目,这也是我另一个……必须要用脂粉遮掩的原因。”

倘若说,方才给出的表层理由尚且可以让她保持体面,让人以为她恢复了容貌便没有那么凄惨。

那么玉若蘅逼问下无疑让这位姜媱师妹不得不暴露出更为残忍的答案。

灵草的时效一过,她便会立马恢复成坑坑洼洼毁容的容貌,所以只能无时无刻不以脂粉遮盖。

芍药眼眶微微潮湿,心境被姜媱所取代,霎那间,令人窒息的压抑几乎铺天盖地填满了她的全部——

泪珠兜落在眼睫处,摇摇欲坠。

巴掌大的面庞亦是毫无血色,变得更为雪白。

如此一来,玉若蘅才终于认可这个更为合理的解释。

吐真珠没有变化。

“那你说说,你的真实容貌可有丑陋到吓到旁人……”

玉若蘅还要再问,岂料手中的吐真珠突然一烫,在灵力的震碎下瞬间粉碎——

“啊……”

玉若蘅猛地甩开碎片,这才心虚抬眼看向谢扶檀。

“师、师兄……”

谢扶檀语气微沉:“玉若蘅,你过了。”

玉若蘅顿时哑然。

吐真珠的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掌心。

玉若蘅委屈又不甘心地缩起手指,顿时恼羞成怒地跺脚离开。

芍药肩头蓦地一沉,被覆上一件轻衣,却是温澜裹住了她的肩,将她搀扶起来。

“抱歉,师妹……”

温澜语气流露几分愧疚,“怪我没有提前关心过你从前的经历,这才有此误会。”

方才玉若蘅的问题问出口的瞬间,温澜与司星渡几乎都要同时阻止。

可他二人皆慢了谢扶檀一步。

芍药微微摇头,表面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际上一颗心脏却瞬间安全落在了地面。

竟然应付过去了……

这次她恐怕还得多谢姜媱。

只是不待芍药继续安心,她的视野间突然多出一物。

一方折叠整齐的白帕握在谢扶檀玉白修洁的指间。

他黑沉的目光落于她的面颊,随即缓缓启唇:“抱歉。”

司星渡第一次听见师兄道歉,心头略有一些意外。

他自也上前,对芍药道:“抱歉姜瑶师姐,我方才不该借吐真珠给若蘅师姐。”

芍药全然没有意识到,方才姜媱的情绪过于浓郁,以至于她眼下不仅眼尾潮湿洇红,泪珠亦是可怜的挂落在了雪白颊侧,让人见了都觉心揪。

芍药心虚无比地接过帕子,“没关系,大家也只是为了不让妖物混入其中罢了。”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妖物。

他们也不算是冤枉了她。

日后与他们撕破脸皮,都是迟早的事。

……

第二天再见面时,芍药面颊上自是重新覆盖上了厚重脂粉,也是为了“避免灵药期限一到随时恢复成恐怖吓人的面庞”这般说辞。

待再度见到玉若蘅时,玉若蘅瞧见她恢复厚重脂粉的模样,心头似乎颇为尴尬。

玉若蘅走上前来,硬着头皮同芍药道歉:“对不起姜媱师妹,昨日都是我之过错,我不该对你那般无礼。”

她似乎已经被敲打过,眼下嚣张气焰都熄灭了一大半。

只是下一瞬,她余光瞧见四下再无旁人,又咬牙切齿道:“你既然是名门正派,往后敷脂粉的事情我们自然不会过问,不过偷用旁人面庞却是鼠辈所为,往后不许再用!”

芍药昨夜巧妙的回答了“没有毁容的脸”不是姜媱“真实毁容的脸”。

而玉若蘅显然理解成那张脸并非她的本体。

她自然不会纠正这个误会,而是乖乖点头答应下。

“若蘅师姐的教导,我自当不会忘记。”

玉若蘅见状,如此才算是出了心中那口憋闷的气。

昨日白天商议过后,各人都分配了各自任务。

因而今日无需立刻碰头,彼此便各自前往调查。

司星渡这厢却来到了傅宅后院一处废弃的旧佛堂处。

让他颇有收获的是,他于桌角下发现了一本烧毁一半的旧族谱。

这里会有一份旧族谱不足为奇,大户人家的族谱若是老旧破损,必然会及时誊抄新本,妥善保存。

至于这个被烧毁的旧本本该是无用之物,偏偏细心的司星渡打开后,在其中发现一个反常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