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3页)

宋平章的这些话对她来说算一点安慰,虽然不多,因为有了一个明确的时间后,若是三个月后裴骛没能回来,姜茹实在不敢想象。

她不仅变瘦了,精神也不好,宋姝时常陪着她,又是日日安慰,效果也并没有好多少。

幸好,难熬的三个月终于到达,裴骛接了调任,立刻要赶往唐州,他的亲信提前给唐州递了信,姜茹才终于勉强活过来。

而裴骛的调任,在汴京也掀起不小的波澜。

没有哪个高官会放着汴京的好日子不过,自请下放,还是个不算富庶的地方,潭州在南方,不仅路途遥远,交通也不便,任知州,在所有人眼里都着实是杀鸡用牛刀。

反对的和赞成的吵过几架,没有对裴骛的调任产生任何影响,裴骛已经准备好离京。

此次调任,裴骛的几个好友也都来送行,离别愁绪压在心头,每个人头顶上都似乎挂满了乌云。

这一年变故太多,宋平章离开后,朝中无人主事,皇帝只能新调任几人上来,他束手束脚,这也不敢用,那也不敢用,短短三个月,已经换了四五个宰相。

要不是裴骛告假在家,恐怕也能当个几日的宰相。

皇帝既怕是宋平章的人,又怕是苏牧的人,他和苏牧也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好,用他除掉宋平章,却依旧忌惮苏牧。

虽说他们知道的情况都是宋平章自己犯下大错,可裴骛的反应和苏牧的做法,就足以让他们怀疑,以至于对皇帝也有了些许隔阂。

只是除非皇帝贬谪,他们也是没那个胆子和裴骛一起申请调任,若真这么做,他们所有人都难保性命。

好友们只能祝愿裴骛一路顺利,约定说以后再见面。

郑秋鸿则是看着裴骛叹了口气:“自来到汴京,我们兄弟许久没有再畅快地聊一回了。”

在金州时,他们可以时常见面,或是讨论诗文,或是聊天说笑,而进入朝堂后,他们能真正坐下来的时间太少,甚至几个月能见一面都是好的。

裴骛保证:“以后会有机会。”

郑秋鸿感慨地拍拍裴骛的肩:“来日兴许我也会调任南方,这样我们也能见面。”

裴骛与他拥抱,和众人告别,坐上了马车。

从这里到唐州,马车要走上好几日,尤其马车上还有不少行李,行进速度就放缓了许多,将近十日,他们总算抵达了唐州地界。

远远的就看见了隐没在深山中的宅子,最前方站着的是姜茹,她早早便走到门外等着。

裴骛此行并未带太多人,一切从简,所以来的人和车马都一览无余,马上无人,那么裴骛就是在马车里,明明心里还按捺不住激动,姜茹却只是站在马车外,抱着手臂看着那马车。

马车停下后,不同于几月前的迫不及待,姜茹是动都没动,还是裴骛自己掀开帷幔,抬步走下马车。

宅子内的人都陆续走出来迎他,裴骛目光落在姜茹身上,他注意到姜茹瘦了很多,如翩翩飞叶,好似下一刻就会被风吹倒。

不仅是瘦了,她的脸色也不太好,脸色苍白得没什么血色,好像在唐州日日受苦,好在她的嘴唇润红有血色,所以脸色不算太差,可消瘦的身体也足以让裴骛心疼。

她迟迟不和自己搭话,裴骛便主动开口:“表妹。”

话音刚落,姜茹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三个月的想念对裴骛来说实在难捱,然而一见面姜茹竟然这样冷脸对他。

嘴中要关心姜茹的话都只能咽回肚子里,裴骛跟上姜茹,其他几人都仿佛成了透明人,唯有路过宋平章时,他朝宋平章颔首:“老师。”

宋平章应下,他就追着姜茹走进院中,姜茹连理都不理他,径直跑回了自己的卧室,房门紧锁。

裴骛在外敲门,只敲了三下,他礼貌地问:“表妹,可以出来一下吗?”

寂静的等待后,卧室内无人应答。

裴骛是个木头,问完这一句,知道姜茹在生他的气,就不再讨嫌。

原以为三个月过去,当日的事姜茹恐怕都不记得了,却不料姜茹还在怨他,她说的“我讨厌你”,都是真的。

裴骛守在屋外,倚靠着姜茹房间门口的木门,没有姜茹的允许,他不会贸然闯进去,就只静静地守着。

连着奔波了好些日子,他是有些累的,可是哄姜茹这件事要紧得多,他甘之如饴。

宋平章早就见惯了儿女之间的小心思,如今看裴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要说他们只是单纯的表兄妹,那实在不像,没有哪家的兄妹是这样的,他们太过亲密。

宋平章朝裴骛招招手,裴骛难得不情不愿地朝他摇头,意思是自己不肯过来,直到宋平章再次朝他招手,他才不大乐意地走近。

人过来了,宋平章旁敲侧击:“你和你表妹?”

裴骛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是。”

宋平章:“……”

也是,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让这两个少男少女日日相处,生出情愫是自然,宋平章还要再说,裴骛就打断了他:“老师可还有事?”

宋平章本也没什么想问的,只是要八卦一番,顺便问问他们之后的行程,可如今看裴骛的样子,恐怕守不到他表妹他就不会走,宋平章只能摆摆手:“再说吧,你要做什么就做吧,我不打扰你。”

于是裴骛毫不犹豫地转身,又跑去守在姜茹的门外。

宋平章没眼看,摇头收回视线。

那边的宋姝和谢均久别重逢,最近正是如胶似漆,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一起,两人站在远处,将院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谢均对情况不了解,先前还把裴骛当成情敌,对裴骛印象一直带着偏见,便小声问宋姝:“他这是做什么?”

宋姝简单解释一番,谢均幸灾乐祸:“他做事这么狠,也难怪姜茹不理他。”

对于姜茹这个“娘家人”,谢均是非常看重的,平日对姜茹也是很客气,生怕她在宋姝面前说自己的坏话,所以对这个惹恼了姜茹的裴骛,他也对裴骛报以白眼。

然而没能幸灾乐祸多久,他就被宋姝揍了一拳,宋姝斥道:“不许说风凉话。”

谢均无辜地指自己:“我何时……”

没能说完,他注意到裴骛凉丝丝地扫了一眼,带着冰碴子的视线,谢均就住了嘴。

裴骛又再次敲了一次门,很标准的三下,敲完以后,裴骛礼貌地喊:“表妹?”

姜茹坐在床上,对敲门声置之不理。

兴许是门口站着人,门缝处也被阴影覆盖,屋内的采光好似都变差了。

姜茹此番是打定主意要给裴骛一点教训的,裴骛当初欺骗她,还给她下药,即便过了三个月,她也还是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