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诰命(第2/2页)

“东家……”章奉安犹豫了下,才说,“那人随时能来,只是,是个女子,还是个守寡的。”

只见他的东家勾了下唇角:

“只要能做好点心,别说寡妇,寡人我也用得,你只管带来。”

“是。”

公事忙完了,还没到开门迎客的时候,罗守娴看了一眼孟大铲,又看了一眼孟三勺。

孟三勺当即猴儿似的凑了过来:

“东家有什么吩咐?”

“自我娘他们回来,小碟比平时累得多了,我找了个名目,说伯娘去了寻梅山上看病,让小碟去璇华观闲散几日。”

孟三勺连连点头:

“懂了懂了,我一会儿抽空回家一趟,哄我娘去陪我嫂子,少爷夫人要是去我家寻人,定会寻个空门。”

罗守娴满意地点点头。

昨日丁螺头来报信,方仲羽就在旁边守着,虽然声音极低,他也听了个大概。

孟三勺退开了,他凑过去说:

“东家,我听您吩咐,一个字也未跟旁人说。”

“你做事,我一贯是放心的。”罗守娴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这段日子守好了盛香楼的门户,若是我兄长来了……”

她轻轻顿了下,才接着说:

“就别让他进来了。”

方仲羽没说话,只是小心地点了点头。

罗林氏的“病”一直未见好,罗守娴每日早出晚归,也不耐烦与罗庭晖歪缠,只把他当了病床前的孝子贤孙来用。

“好好照顾娘,余下琐事兄长不必操心。”

在家里拘了几日,罗庭晖先呆不住了,这一天用过早饭,文思端着药凑到他跟前儿,赔笑说:

“少爷,不如咱们出门去消散消散?”

罗庭晖看了他一眼,先将药喝了,又饮了一杯蜜水,才问:

“去哪儿?”

“维扬城里好玩儿的地方多着呢,东南边儿的什么三坊四桥,据说夜夜笙歌,热闹得很!”

罗庭晖却摇头:

“我妹妹每日在盛香楼操劳,我去逛花楼?断断不可。”

文思并不气馁:

“那少爷咱们去城外逛逛?保障湖上风景正好,您去赏景儿总是好的。”

罗庭晖还真有些意动,正好他娘每日都问他为什么不去盛香楼,他索性躲出去,傍晚再回来,他娘和妹妹也都不知道。

拿定了主意,他就带着文思出门去了。

维扬风光在他的记忆里早就模糊,诸多繁华热闹,让他目不暇接,逛了一日竟是连城门都没出。

第二天,不等文思劝,他就又出门了。

如此三五日,他在保障湖边的一家酒肆结识了几个富家子弟,他自称是盛香楼罗家的,立刻被人奉为上宾。

被人吹捧得飘飘然,他也大方起来,每日都花十几两银子和这些人一起喝酒。

这一天,他喝得多了些,让文思喊了轿子送他回去。

“少爷,您喝成这样回去,小的怎么跟夫人交代啊!”

“去找多福。”歪在轿子里的罗庭晖吩咐道,“醒了酒,再回去。”

文思连声应了,与轿夫说了地方。

晃晃悠悠,罗庭晖闭上眼,就沉入黑甜梦里。

梦里是他在背《食经》,练刀工。

妹妹提着一个竹编篮子,被兰婶牵着去女学堂。

伤了手,他想哭,他爹不让他哭。

“爹,为什么妹妹能去读书?妹妹能去山上玩儿?”

“你妹妹读书识字,以后嫁了好人家才能帮衬你,你羡慕她作甚?罗家的家业都是给你的。”

爹啊,妹妹她不听话。

她不嫁人,她霸占盛香楼。

“这贼在胡沁什么?怎得要哭了似的?”

“听不清楚啊。”

“多半是淫词艳语,谁撒泡尿把他滋醒?”

“好生张狂的贼人,偷了东西,竟然就在这儿睡下了!”

一处巷子里口,一群男男女女拿着门闩面杖,看着涨红了脸,头上顶了一条小裤,怀里还抱着几个肚兜的罗庭晖。

有个泼辣妇人不耐烦地舀了一勺泔水,当头浇了下去。

“酒肉蒙了心的狗贼,连老娘的肚兜都敢偷!”

罗庭晖惊醒过来,就见一只踩着草鞋的宽厚大脚朝自己脑袋上踩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