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突变(第2/3页)

毛锦就是将孔雀羽毛与蚕丝同织而成的锦缎,一匹就价值近百两银子,谢序行得了两匹,一匹偏蓝,他自个儿留了做了袍子,一匹偏绿,他给沈东家留着呢。

“嗯,也成!与沈东家也不过能说几句话,她心里惦记着看信,未必有闲情看我。”

常永济看他一眼,觉得他也跟个孔雀似的。

兴冲冲静悄悄地张罗了一番,等常永济走了,谢九装模作样又陪着陆大姑看了一场摔跤,就想了个借口,请陆大姑点人出来比试,又留了一沓银票放在了陆大姑手边。

“大姑您看着赏,这些人不争气,您也随便罚。”

陆白草看一眼银票,又看他一眼,片刻后,她“嗯”了一声。

眼见谢序行绕着回廊走得飞快,袍角都快飞起来了,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就这德行,能瞒得住谁?

果然,原本杵在廊柱边上当另一根柱子的某人也过来了:

“大姑,我也想起有要事……”

陆百草低头揉了揉额头:

“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让你的亲卫加训。”

一枚虎头铜牌被双手递到了她面前:

“劳烦大姑了。”

陆白草:“……”

虽说用尽了心机手段想要把木大头甩在院子里,到了宫门前,真看见了穿着一身玄衣的“维扬指挥使”,谢九爷也没觉得意外。

从马车上跳下来,他冷笑一声:

“我是来给沈东家送信的,木大头你来送什么?”

穆临安原本在看着宫门,听见他的声音,转身看向他:

“送殷勤。”

谢序行瞪他:“……你好生不要脸。”

寻了宫卫往里面递消息,一阵寒风吹来,谢序行往氅衣里缩了缩脖子,对穆临安说:

“你出来了这许久,也该回维扬去了吧?”

“前几日回去了一趟。”

“什么时候?”

穆临安没吭声。

谢序行恍然:“你就撅着你那个烂屁股回去了军营?”

穆临安木着一张脸:

“我替养母请封了诰命和牌坊,也写信回了侯府。”

就算知道安双清对自己有诸多算计,穆临安仍记得要给帮她安身——他允诺过的。

谢序行明白他的意思,不禁摇头:

“老侯爷知道你的行事,说不定就直接把高家的女儿送来维扬了。”

“不会。”穆临安道,“高家四姑娘订婚了。”

“嗯?高家人想开了?不盯着你了?还是……”

“高家选了永安郡王。”

谢序行有些惊讶:“高家四姑娘才十四吧?永安郡王他先头王妃留下的儿子都十六了!高家就把自家女儿送去给人做续弦?!”

两人站得离宫门稍远,左右无人,穆临安说话也不遮掩:

“陛下迟迟无子,高家也是早做打算,永安郡王一支与陛下血脉亲近,又善生儿子。”

赵家男人都命数不长,几位先帝都是五十岁刚过就没了,子嗣上也差些,先帝真宗费了那么多周折,最后活到成年的也只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当今陛下将近而立,后宫繁盛,至今无子。

谢序行“啧”了一声:“这打算可真够长远的。”

“未雨绸缪。”

“绸缪在女人肚皮上,好大的出息。”

本以为要等上半个时辰才能见到沈揣刀,谢序行将手揣在手筒里正想让常永济给自己拿暖炉,就见一旁的侧门忽然开了。

穿着一身红色太监袍衣的卫谨自门里出来,臂上搭着氅衣,身后就是穿了大红羽纱氅衣在身的沈揣刀。

“师兄你也太小心了些,在行宫里连氅衣都不肯穿,现下出了宫门,这氅衣你赶紧穿上吧。”

“我习惯了,进了宫就当自个儿是伺候人的物件儿,断不能为了一时的暖和耽误了伺候主子。”

卫谨面上仍是恭谨样子,到底是被劝着将氅衣穿上了身。

沈揣刀将一个食盒递给他:“你走得也太急了些,不然我给你备上些肉干,现下只有些烤好的羊肉,看来我还是得学些白案本事,送人的干粮也能亲自做。”

卫谨闻言,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

“师妹你天分奇高,若是想要学白案,也不过是须臾功夫。我本以为等太后凤驾之时你我二人正好能切磋厨艺,不成想,京中皇爷急召,咱们再见只能是开春之后了。”

沈揣刀笑着说:

“等师兄再见我,说不定我三套鸭变了五套鸭,今日我还在琢磨能不能在鸽子里面再塞了鹌鹑,鹌鹑肚子里再塞了鹌鹑蛋。不对,鹌鹑蛋尚可掏空……”

卫谨笑了:“师妹你再研究下去,那三套鸭都要堆出十八层来了。”

有宫卫牵了马来,卫谨将食盒交给了身后的属下,对着沈揣刀一抬手:

“与师妹相遇一番,竟一直未曾真正比校厨艺,我之憾事,待我明年回转金陵,咱们必要比过。”

“师兄放心。”

沈揣刀对他还了一礼:

“还请师兄别忘了师妹的请托。”

“师妹既然开口,那元妙善我自然会拉她一把,戚娘子真是好运道,有师妹这么好的东家,不光自己得好处,还能惠及旁人。”

翻身上马,看见向自己师妹走过来的谢、穆二人,又看一眼自己这明光照人的师妹,卫谨在马上对着两人一欠身:

“京中急召,杂家就不与二位大人见礼了,金陵好风月,人也清闲,二位大人倒是勤谨,大冷天还来为公主殿下守门。”

似讥似嘲说了一句,卫谨就带着自己的属下纵马远去了。

谢序行抢先一步走到沈揣刀身侧,问道:“他怎么突然回京了?可是太后南下之事出了变故?”

沈揣刀看着那抹红色的背影,轻轻摇头:

“说是西蛮突然派了王子到京城送礼,我师兄是尚膳监最擅排布宴席的,就被急召了回去,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是给你送信,木大头非要跟来送殷勤,烦死了。”谢序行立刻告状。

此时距离冬至只有两天。

过了冬至,年关仿佛近在眼前。

腊月十二,沈揣刀正在研究膳谱上的宫宴排布,打算做一道用玉桂皮和茴香腌渍之后做的鹌鹑,却见宫琇挎着长刀匆匆来了慧园。

“西蛮四皇子领受宫宴出了宫门,命人杀了三头骆驼,当场去皮搭架子,做起了烤骆驼,还放言说中原虽广,食而无味。

“陛下盛怒,当庭将光禄寺提督太监卫谨杖八十,下狱待审。太后说要在年宴上让各国使臣一睹中原风物之盛。”

披着一层风雪的宫琇看着沈揣刀。

她远在江南,比起京中血雨,足称得上是逍遥自在,一身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