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党争④(第2/2页)

不过这批文人也没有走到群众中去,对民生很漠然,反正济世救民的愿望破灭了,个人政治价值实现不了了,不管了,关起门来过日子,到最后,崇祯爱咋样咋样吧。

而留在朝堂的文臣抛却刚骨,投身乱象,惹得御史大为叹息,说朝中已是“谗谄面谀,流为欺罔,士风人心,颓坏极矣”。越发展越畸形,到后来,臣子的尊严与自主性都被消磨,无论嘉靖做什么,大臣们都能像儿子一样把他原谅。

除了群体意识形态的变化,也因为上面的领头人越来越吃准帝王性格了。严嵩凭借体察上意与柔佞上位,当然要将哄皇帝高兴进行到底,好长久地坐在一把手的位子上。

这个在还没成为首辅前就吹捧嘉靖“迈冠百王,识高千古”、进献祥瑞的老臣,凭借这样的需求,越发权势滔天。】

饮一盅清茶,刘娥看着天幕上的“青词宰相”们愁眉不展,她作为执政者,自然能看出嘉靖早期的修道行为有些政治考量,就像先帝提出天书,最开始也是为了掩盖城下之盟的羞耻。

迷信有时是手段,能转移朝臣的注意,让言官调转进谏方向,也能辨别哪些大臣体贴上意,愿为君主躬身折腰。

抽选合意的,剔除忤逆的,冤枉不肯附会的忠臣,提拔顺从帝心的奸佞,赵恒这样做过,朱厚熜也这样做过。

但这种手段遏制不住。

祥瑞是造不完的,有献白鹤的臣子,自然会有献白鹿的臣子,然后是白虎,麒麟,仙踪不断,处处是圣君显灵,没一个是真货。臣子们用越来越夸张的神迹邀功,把奏书写得花团锦簇,处理政务的时间都用来伪造祥瑞打点关节,指望能通过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步登天。

太后垂目,到那时候,谁来顾及切实的民生?

阁臣依附、揣测皇权,六部大臣与地方官员争着献上祥瑞,浸于称颂的帝王当然会沉溺其中。臣子不会欺君,天子不会戳破,所有人默契地将戏演下去,直至终结。更何况……她观嘉靖,对这些确实笃信。

【嘉靖皇帝想要钱。只有刮到足够的钱,他才能专心修道,持续稳定地进行斋醮,和手下大臣造更多的孽,为修仙事业添砖加瓦。

他为自己先后搞了“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玄真君……吧啦吧啦万寿帝君”的极品ID,在家美美把玩丹药,放任严嵩这个精通帝王心理男讲师与他的儿子严世蕃盗窃威福,招权纳贿。

史学家评价父子二人,父倚子之才,子恃父之势,狼狈为奸。二人集结许多利益关系,自成党派,为祸甚深,庚戌之变不过注脚之一。

一时阿谀幸进,群鬼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