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党争⑤(第2/2页)

【严嵩与夏言相斗十年得来的首辅之位,丢失时也和旁人没什么不同。嘉靖作为皇帝有许多问题,但他作为儿子没得说,大家都知道哈,委屈全天下也不能委屈我爹,对待母亲,他也很孝顺,虽然很多东西都存在政治考量,但温情终究难得。

因而UP主一直怀疑他对严世蕃的部分怒气来自严丧母后的行径: 聚狎客,拥艳姬,恒舞酣歌。

当然,主要问题肯定还在钱上面。虽然所有人对大部分钱究竟给谁花这一点心知肚明,但贪污腐败的人能老实就见鬼了,基本上是皇帝花一小撮,剩下的都归自己。

严世蕃不中用了,但老登对老严还有感情,大树倒了仍有小兵,党派之所以是派别,就是因为他不是个别首领就能代表的,而是群体。小严判了流放还敢逃回,正是倚仗这一点。

但清流隐忍那么多年不是白干的,嘉靖在乎什么,徐阶心知肚明——嘉靖四十四年,严世蕃终于因“犯上”、“通倭”被砍了头。嘉靖不在乎贪污,不在乎吏事,不在乎百姓哀哭,但他在乎这些。

严党随风而散,冰山下的一切,终于浮上水面。】

朱元璋长吁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什么能说的,朱厚熜和他的臣子越聪明,越有手段,越显荒谬。

这样多的能臣……这样多的能臣!就算是清流臣子,在这样的朝堂下也不过被裹挟着和奸党抗争罢了,一轮过去,再分党派,无休无止的斗争带来混乱不堪的局面。

朱元璋几乎起了杀心,对朱厚熜,对严党臣子,甚至对那些清流。他恨的时候只觉天地皆错,咬着牙想,杀,像当年杀相一样,血淋淋的皮肉挂出去,后来的臣子就能胆战心惊不再结党。

也没什么作用,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就算是满手血污的他,也不能镇住所有臣子,人心难缚,政治是无解的难题。

他提起刀,滚落的人头无用。孙辈提起笔,宽和的善政无用。后来的皇帝提起丝线,摆弄的偶人亦无用。

【但倒严毕竟只是徐阶政治生涯的部分而非所有,这位被《明史》评价“有权略”的首辅之才不全在斗争,静默时,救直臣,登位后,他曾经多年的基层工作经验便能发挥效用,救弊补偏。

有意思的是,他并不是唱着“我要荣耀为我臣服,征服世界或满盘皆输”上台的,而是用“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公论”的主张令嘉靖大为安心。

不管心里怎么想,这种把皇帝的权威放在第一位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大概正是这样的乖觉让朱厚熜安心,也有可能是实在折腾不动了,虽然还是有波折,但徐阶终究在这个位置上坐到了老登去世。

嘉靖一朝能人辈出,内阁臣子数量有二十八人之多。忠直之人,奸佞之人,宽平之人,中立之人皆有,随便走几步撞到的都是后世难得的名臣,军队更是不乏名将,一个视频难以说尽,今天也不过草草盘点,过程中的血腥黑暗很难说尽。

但这样多的名臣,却并没有把心思用在治国理政上,无论清流浊流,都在巨大的政治漩涡中难以脱身,相率而争,什么诗,什么礼,都是党同伐异的工具罢了。

洪水之下,清浊同污。

皇帝操纵这一切稳固自身地位,又放任灾祸与斗争,阁臣的经历和血肉、志向与精神堆积成他求索仙途的路,但世上本无真仙,朱厚熜也不过是宫女绳索便能绞杀的白骨一具。

我们在几百年后的如今也只能问一句,在道士皇帝临终之际,一生唯一接近幽冥与青天的时候问他,那些权术与平衡、试探和手段,曾经推行后被毁弃的善政和朝局,本可有为终究荒废的帝业,桩桩件件,皆是他所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