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溺婴(第2/2页)
大明律法也规定,父母杀子孙,家长杀奴婢,仗七十,徒一年半。
可家务事,如何上达天听?女孩子们沉默地死在家中,被随意抛弃掩埋,要真正起效,仍需地方官员督促。
今人提起冯梦龙,说的是姑苏词奴,大文学家,知名同人男,但常忽视他的政绩与心曲。可最应该被记住的是他于寿宁为官时写的《禁溺女告示》,是那句“生男未必孝顺,生女未必忤逆。不论男女,总是骨血,何忍淹弃。”】
百姓默默,听天幕念那句“若不收女,你妻从何而来?若不收女,你身从何而活?”
说实在的,他们也清楚放弃女儿的那些论调多可笑。厚嫁出不起聘礼是一回事,可周遭皆不生女,无妻可娶,求妇花费的钱粮更多。
官员看着鳏旷成群的村镇,收着成堆的案件文书苦笑,触目惊心的男女比空中高悬,历代皇帝几乎是发了狠要整顿民间溺婴:贫民不能婚娶的代价太大,与其让他们游荡无事,聚众生乱,不如从源头上掰正这性别差!
吕雉想,后世朝廷听来都有举措,却无一个有用,无非因为溺婴在许多人眼中只是道义问题,民不举,官不究,查都未必严查。
思想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扭转,几千年改不了重男轻女的心,但铁血政策会让人痛与怕。
女帝执笔听官员陈事,清楚这些人其实并不在乎溺死的女婴有多少,也不在乎民间无妻可娶发生的典妻乱象和奸//淫案件,真正被看见的只有稳定二字。
让女人活下来,才有可能将她们送入男人的家中,不被重视的母与妻牵系着君臣父子的大义,以血泪平息可能的动乱和暴力。
但活下来,先活下来。她想。
无论是原来的历史轨迹,还是听完天幕后的,她知道女人只要活下来,有可供支撑的信念,就总会找到路。
百代之人抱着不同的心思奔走,天幕无所觉地继续她的讲述。
【观众们应该都在某知名绿色文学城看过无限流小说,主角们淌火海过炼狱,到中式恐怖的关卡,守关人总是新娘和鬼婴。
杀女之人见到的只有湿漉漉的鬼魅,在他们眼中,祝英台没有化蝶,托生的是螳螂身,织女以鲛绡给牛郎做衣,入夜牛郎死在歌声幻影中。白蛇的白是历代丈夫死后寡居的素,红娘的红是手起刀落杀书生时候溅上的血。
婚服和绣鞋缚住被吃的孕妇,迷津苦海溺死初生的女儿,中恐世界唯一的破局方法是体会她们的苦难,现代世界唯一的必行之路是阻止她们死去。
古人崇尚的仁义礼智信和坚信的多子多福没有阻拦住溺杀女婴的手,现代的科学技术难道就能遏制住部分人传宗接代的心思吗?都不能够,但尚有未来。
我们怜惜万千的女儿,我们为她们创造活下来的可能。
总之,拥有力量吧,古今的女儿,万千的女儿,我祝你们总有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