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最好知趣一点 该怎么做?(第2/2页)
身后,是映红半壁天空的火光,是他十数万大军飞灰的烟灭。
风雪已歇,当第一缕太阳光芒照耀下来,洒照那片浮尸塞河、余烬未熄的浊漳水曲时,拓跋涉珪终于勒住战马,回首望去。
战场已经很远了,看不到,听不到,只有苍茫的寂静。
“走。”他吐出这个字,声音干涩嘶哑。狠狠一抽马鞭,带着仅存不足两百、人人带伤、血染征袍的亲卫残骑,头也不回地没入北方苍茫的地平线下。
……
三天后,漳水北岸。
火光与厮杀已平息,只余下满目疮痍。
战后的清理与收获工作已然开始。最紧要的,他们及时救起了那些侥幸未死后主动爬上岸的魏军溃兵。数万人被集中在几处背风的洼地。他们多是能及时脱掉外衣,只着单薄内衬的小兵,穿着沉重铁甲的基本都沉在了河底。
篝火一堆堆燃起,上面架着大锅,煮沸的雪水里撒了盐,丢进些肉干和海菜干、萝卜干,熬成滚烫的咸汤。冻僵的俘虏们被剥去湿透的破烂衣衫,裹上从魏军废弃营帐里找来的毛毡或给马吃的干草,围在火堆边瑟瑟发抖地捧着汤罐,宛如捧着自己性命。
军医带着辅兵穿梭其间,给伤势较重或已有高热迹象的人简单处理,但每日仍有熬不过去的人悄无声息地死在避风的角落里,即便如此,活下来的人数依然可观——林若就不只一次对这个时代人的生命力感到惊叹。
随军的书记官带着文吏,正忙着给这些幸存者登记造册,粗略估算着年龄、体力和可能的技能。按照徐州最新的规定,这些身体尚可的俘虏,将成为接下来至少三年内的“官营劳力”,参与修路、筑城、开矿、屯田等重体力劳作。他们的劳动产出,官府抽七成,剩下的两成会折算成工分记在他们名下,若将来有家属或原部族愿意支付赎金,他们便可凭此工分抵扣部分赎款后获得自由。
静塞军卒们看着这黑压压一片的“人力”,脸上都带着愉悦。这些可都是行走的功劳和赏钱。妥善安置俘虏是功绩,俘虏将来创造的劳动有他们一成的分成,赎金也归他们,若草原上那位逃跑的王还想东山再起,说不定真会想办法赎人,那今年的军功和年终犒赏,是稳稳的了。
不过,与营地里那满是希望不同,中军大帐内,槐木野坐案后,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阴沉。
“还没找到?”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几名将领。
搜捕已经持续了三天,精锐游骑撒出去上百队,沿着各个方向追出了近百里,确实带回来一些零星溃兵,甚至斩了几个掉队的魏军小头目,但——拓跋涉珪,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几名属下互相看了看,讷讷不敢言。
只能槐序上前劝:“阿姊,你也别太着急上火了。咱们这回千里奔袭,出井陉,绕大圈,直插敌后,兄弟们连着几天在马背上颠簸,奇袭、放火、冲阵,铁打的人也乏了。战后搜捕,人马更是疲惫。再者,咱们徐州的马,耐粗饲、好养活,皮实耐用。负重、冲锋、阵列,那是没话说,可要论起长途追击,那还得是草原马,拓跋涉珪是草原之主,他身边的人骑的肯定是最好的马,没被我们抓到,那也是是合情合理的。”
“合情合理?”槐木野冷笑,“少给我强调客观理由,给我继续找,这他都能跑掉,我回去怎么和主公交代。”
最重要的是,谢淮那边正从幽州方向南下,算算日子和路程,也该快到这一带了。万一她槐木野在这里打生打死,损兵折将,最后最大的功劳落到谢淮手里——她能气得也跳到这冰河里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