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激怒

白玉京不紧不慢地吐出那四个字,小天道沉默了片刻后却非常不给他小爹面子地拆台道:【听起来爹爹好像根本不舍得伤害父亲呢。】

【……】

【闭嘴,宝宝。】白玉京在心底轻声道,【再乱说话小心爹爹等你出生后揍你。】

可怜的白妙妙没有赶上好时候,它的“母亲”怀上它时已经变成了一条成熟的小蛇,不再是之前那个随便捡个什么东西都能溺爱的小蛇了。

白玉京吃了前面那么多白眼狼的亏后,终于痛定思痛,打算做一个严厉的父母。

因此,可怜的白妙妙作为他养过的孩子里面最听话的那个,反而迎来了最严厉的“母亲”,实在是有些生不逢时。

好在小天道根本不知道白玉京之前养孩子是什么样子的,闻言颇为自豪道:【妙妙之前一直在被追杀,不怕被爹爹揍。】

白玉京:【……】

听着如此天真无邪的声音,他刚下定的决心一下子便又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了眼外面的夜色。

他们目前身处的是千机特意为他和玄冽安排的住处。

此处名为星竹苑,乃是整个太微大世界中唯一能看到昼夜流转的地方,传闻是昔日大巫姽瑶修行之地。

夜色还长,巫酒之力下,玄冽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白玉京索性腻腻歪歪地靠在对方怀里,垂眸用蛇尾将自己的手腕和玄冽的手腕缠在一起,心底则向小天道询问起正事:【说起追杀,你再回忆一下,一直在追杀你的东西,是沈风麟身上的那个系统吗?】

妙妙闪了两下道:【妙妙不确定,爹爹所说的沈风麟……就是那个外来之人吗?】

【外来之人?】白玉京一怔,【你怎么知道他是外来之人?】

随着心头血的喂养,小天道明显长大了一点,说话也更有逻辑了:【他的灵魂和大家的灵魂都不一样,而且他的灵魂一直在燃烧。】

白玉京从玄冽怀中抬起头:【怎么个燃烧法?】

【就像是木柴那样燃烧。】妙妙用一种很奇怪的描述解释道,【妙妙不知道爹爹所说的系统是不是追杀我的那个东西,但妙妙能看清楚它在沈风麟身上的样子。】

【它就像是一条只剩下骨架的假龙,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所以只能寄生在沈风麟身上。】

【而沈风麟的灵魂就像是……嗯,供养那条假龙的燃料。】

……那种东西居然也能被重伤吗?是谁伤了它?昔日全盛状态下的天道?还是……青羽?

白玉京不禁蹙眉,忍不住松开两人的手腕,把尾尖递到嘴边,一边咬一边思索,

至于沈风麟燃烧的灵魂……他到底是知道此事所以甘之如饴,还是正因为一无所知,所以才能心甘情愿地做着傀儡?

半晌,白玉京道:【那当沈风麟灵魂燃尽之时,会出现什么情况?】

小天道诚实道:【妙妙不知道。】

理论上没有了沈风麟,那所谓的系统便没了维持的燃料,一切便会迎刃而解……可是,真有这么简单吗?

白玉京蹙眉道:【沈风麟的灵魂还剩下多少?】

妙妙回忆了一下道:【在妙妙来到爹爹肚子里的那一天,他的灵魂大概还有六成。】

沈风麟今年才十八岁,灵魂居然就燃烧了接近一半?这系统的消耗居然有这么大吗?

白玉京蹙眉思索着小天道所说的话,总感觉这所谓的系统并不像个单纯的死物。

他半天没有出声,小天道自顾自地闪了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妙妙忍不住困倦道:【爹爹还有什么别的想问的事吗?妙妙又有些困了……】

【暂时没有了。】白玉京回神道,【宝宝困了就睡吧。】

妙妙乖巧地应了一声,金光缓缓熄灭,很快便再次睡了过去。

白玉京靠在玄冽怀中,垂眸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小天道苏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清晰。

或许……这个由他亲自孕育,由玄冽的心头血喂养的孩子,很快要出生了。

想到这里,他抬眸靠在那人怀中,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

而他送给玄冽的“惊喜”,恐怕很快便也要如约而至了。

“夫君……”他轻声呢喃着,卷着蛇尾缓缓磨过那人坚硬分明的腹肌,“快点醒来吧,让卿卿好好报答一下你的恩情。”

当白昼降临时,巫酒的效果终于彻底消散,玄冽刚一睁开眼睛,便对上了小美人灿烂无比的笑容:“郎君醒了。”

玄冽一怔,只一照面,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白玉京今日穿了件冰蓝色的锦袍,在阳光的照耀下纯净得不可方物。他拥着玄冽的胳膊,像先前一样亲昵地靠上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好似比之前还要更加柔软无骨。

……果然不对劲。

玄冽抬手搂住他的腰,垂眸道:“怎么一大清早就撒娇。”

臭石头心里早就爽翻了吧,还在这儿跟本座装什么正人君子。

白玉京心下暗骂,但他深知以自己的演技,一照面就被玄冽看出异样是肯定的,所以他索性垂下睫毛,故意装作被发现的样子。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被人捏着下巴抬起脸:“心虚?”

“……”

白玉京心下一颤,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昨晚被人冷声命令的画面,忍不住悄悄夹了夹腿。

“说话,卿卿。”

白玉京闻言,“只能”老老实实地敛了笑意,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先发制人道:“仙尊把灵心藏哪了?”

玄冽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把我灌醉,就是为了找灵心?”

“不然我费那么大力干什么?”白玉京理直气壮道,“仙尊可是把卿卿里面外面都摸透了,难道连灵心都不愿意让我看一眼吗?”

玄冽闻言不知为何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是藏着某种沉甸甸的深意,白玉京被他看得一怔。

“仙尊别不说话啊,您就这么怕步初代灵主的后尘吗?”白玉京回神之后,不依不饶地撒娇道,“您就告诉我嘛,我又不是大巫。”

说着,他用手指轻轻划上玄冽胸口,暗示般小声道:“我可不舍得……生剖仙尊的灵心。”

玄冽闻言却道:“无妨。”

白玉京不明所以一怔:“什么无妨?”

“你便是想效仿姽瑶也无妨。”玄冽攥着他的手腕,低头吻了一下他的指尖,“等本尊修出完整的灵心后,便将它挖出来送你。”

白玉京:“……!”

白玉京仿佛被烫到一般,蓦地收回指尖,心下暗骂疯子。

但他确信这人确实能干出这件事,毕竟连眼珠子都能挖下来给自己当手镯,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