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蔷薇(第3/4页)

白玉京面色爆红,正当他羞耻得控制不下,马上就要坦白一切时,祁阳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二位仙长,他恢复正常了。”

白玉京闻声骤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方才想干什么后瞬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只恨不得给祁阳鞠躬。

他刚刚想干什吗?主动坦白吗?

过往历历在目的经历还不够他认清现实吗?

在玄冽这里可没有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妒夫醋意上头后,可不管撬墙角的是不是失忆的自己,到最后倒霉的还是只有白玉京!

“……来了!”思及此,白玉京立刻若无其事地起身和玄冽道,“夫君,带路的人恢复好了,我们走吧。”

言罢,他甚至都没等玄冽回答,便逃也似的先走一步。

玄冽并未多言,只是沉甸甸地凝视着白玉京的背影,一言不发地跟在对方身后。

就这么如芒在背般又走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外,白玉京遥遥地看到了那具尸体。

果然如那些男人所言,那具尸体的血肉被尽数掏空了,只剩下外皮包裹着骨骼完整地挂在树上,一眼望过去竟然还有着些许诡异的美感。

众人走到那处尸体跟前,搀扶带路者的男人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了。

“不是昨晚死的,是今早死的。”白玉京一眼断定。

玄冽看向他:“能以此为媒,追踪到那株血蔷薇吗?”

白玉京轻哼道:“如此近的时间若是再找不到,本座的妖皇之名也不用要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周遭涌动的妖力,片刻之后骤然睁眼:“……这边!”

言罢,他拎着尚未反应过来的祁阳,带着玄冽向某个方向飞速追去,将那两个精疲力尽的男人直接丢在了尸体下面。

最终,白玉京顺着那股看似平平无奇且微乎其微的妖力追到了一处山洞。

他停下脚步将惊疑不定的祁阳放在一旁,蹙眉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空空荡荡的洞窟。

“……又跑了?”玄冽打量着空空如也的洞窟。

“别急。”

白玉京话音刚落,突然从脚下展开乾坤境。

雪白空无的妖力与山洞内隐藏的妖气蓦地对撞在一起,下一刻,片片艳红的妖气宛如泼洒而出的鲜血般,霎时在洞内勾勒出一幕诡艳至极的画面!

白玉京呼吸骤停,眼底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只见本该在他乾坤境内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洞窟,此刻却堪称迷幻奇艳。

艳丽鲜红的蔷薇花大片大片地开在洞壁之上,血红的花瓣堪称娇艳欲滴,不知道要吞噬多少血肉,才能开得如此芬芳艳丽。

“……”

然而那美对于白玉京来说却有些惊悚,蔷薇花下,攀在洞窟上的藤蔓青翠欲滴,让白玉京瞬间便想起来了自己还是条小蛇时,偷偷去隔壁山带回来的那朵花。

“花神大人……”

祁阳跪坐在地面喃喃道。

偏偏,那蔷薇放着对他敬重又仰慕的祁阳不顾,似是察觉到了白玉京对它的害怕一样,竟故意凑到那战战兢兢的小美人面前,收敛了藤蔓上的刺,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

一只手骤然攥住藤蔓,硬是将它固定在原地。

白玉京连忙避嫌般往后退一步,抬眸乖巧地看向玄冽。

对方见状立刻松开那根再次布满荆棘的藤蔓,不顾手心被割开的创口,冷着神色看向那片鲜艳的蔷薇花。

“别碰它的花。”

然而有人不听他的劝告,祁阳忍不住碰了碰其中一朵蔷薇,那朵蔷薇偏了偏花瓣,转身“看”向他。

祁阳当即心潮澎湃道:“花神大人,先前是我懦弱无能有所牵绊,负了您的一片善心。”

“多谢您出手替我等解决了那姓黄的贱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他说着就要跪下,却被收敛了刺的藤蔓裹着扶起。

那翠绿的藤蔓宛如温柔的长辈一般,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随即摘下两朵花递到他的怀中,又指了指山洞外。

祁阳不解地回眸,却见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他愣了一下后瞬间明白了花神的意思——没关系,好孩子,我不怪你,你牵绊之人还在家中等你。带上这两朵花,他什么时候愿意和你走,你们随时可以从此处离开。

“……”

祁阳心下霎时泛起万千感激,但最终,千言万语只汇作一句话:“……多谢花神大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晚辈定铭记在心。”

他是个聪明人,听闻白玉京先前自称妖皇,便知道他二人寻找蔷薇花神定是有重要之事,因此道谢完后立刻起身向二人行礼道:“晴哥哥尚在家中等我,还请二位仙长恕晚辈失礼先行一步。”

白玉京见他得偿所愿,不由得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别让他担心你,快去吧。”

那蔷薇似乎确实如白玉京在轩辕时见到的浮离人所言那般,虽然神通广大,却囿于某种限制,无法化形,也无法说话。

因此,祁阳刚一走,还没等白玉京开口询问,那蔷薇便干脆利落地抬起支蔓在空中一划——一道璀璨如星河般的裂缝骤然展现在二人面前。

白玉京呼吸一凛,凝着神色看向那道闪烁着星光的裂缝,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那是一道时空裂隙。

蔷薇是什么意思?这难道是通往仙界的时空通道吗?

他不太确定地和蔷薇道:“您是想让我们……过去?”

最娇艳的那朵蔷薇花上下轻轻点了两下,似是在点头。

它方才那般温柔地对待祁阳,眼下显然带着善意,白玉京见状心下那点的恐惧不由得消退了几分。

但他还是迟疑道:“多谢您……但此方世界之事,并非逃避所能解决。”

蔷薇闻言,却左右摇了摇。

正当白玉京不解它到底是何意时,玄冽开口道:“它并非要你我逃避,裂隙之后的世界也并非仙界。”

白玉京一怔,扭头看向玄冽。

玄冽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此地对你我来说是本界,对它来说却是异界,它身为仙人不可轻易涉足下界因果,故虽以仙种降世,却无法化形。”

“裂隙之后的世界大抵为他飞升之地,或许有它飞升前留下的旧物,可暂时作为降世的媒介。”

“时空裂隙危险异常,但为救世,这却是眼下唯一之法。”

白玉京闻言恍然大悟,那蔷薇闻言却不知为何一顿,也扭头“看”了玄冽一眼。

玄冽手心还带着被它藤蔓上的荆棘割开的伤口,此刻对它的言语中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本尊说得不对吗?”

若是蔷薇能说话,它大概要忍不住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情——他对算无遗策的人有些过敏,更对处于正道魁首的男性活物有些敬谢不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