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烤鱼

与此同时,京城,陆天广从午睡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他刚做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噩梦,以至于无法呼吸。

可他又想不起噩梦的内容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能让他如此惊恐。要知道他几次睡在死人堆里都面不红心不跳的。

他怔愣在那里。

陆云川在松云城守着,很快听到了陆云溪被袭,被迫跟谢知渊跳江生死不知的事,他手中的金色长枪瞬间掉在地上,发出当啷的脆响。

旁边的士兵也都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公主遇袭?那个给他们带好吃的,来看望他们的公主竟然被人袭击了?是谁,是谁敢害他们的公主。他们一定要杀了他!

愤怒,悲伤的情绪在众人之中蔓延。

守在运城的萧南星跟苏虹也很快知道了消息,他们也不敢相信这消息是真的。但这种事应该没人敢开玩笑。

是谁要杀陆云溪呢?她一个公主,谁跟她这么大的仇。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谢知渊也跳江了,大军怎么办?更严重的是,陆云溪生死不知的事若传回京都,陛下?以陛下对公主的宠爱程度,说不定会亲自杀来,血洗整个墨城,甚至整个乾朝。

可怎么办好!

冷,好冷,陆云溪跳下潜江后就这一个感觉,明明已经四月底了,天气也很暖和,可这水里却异常冰冷,她怀疑这潜江是不是高山上的雪水融化而成的,才会如此寒冷,冷彻骨髓。

江水很急,还有暗流,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照这样下去,她非淹死在这江里。

还是高估了自己,她心底发凉。

这时一个有力的臂膀揽住她,带她朝上浮去。头露出水面,她大口喘息着,想跟谢知渊说什么,江水隆隆,她也不知道自己发出声音没有,反正估计谢知渊没听见她的声音,因为他正努力控制着两人不撞到暗石上,也不被卷到大浪里。

这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与力气。

陆云溪不再说话,尽量舒展身体配合他。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的力量是渺小的,他们两个人就如同沧海中的一粟,随着江水向前,起起伏伏,想要上岸,根本没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陆云溪变得麻木了。是真的麻木,手脚都没感觉了,不知是冻的还是力气尽了,她一口咬在谢知渊的肩膀上。

谢知渊扭头看向她。

陆云溪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似乎又什么都说了,她让他放开她。放开她,他或许早就能游到岸上了。他尽力了,她知道。现在,请他放开她。她不怪他,也不后悔自己之前的选择。

谢知渊却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似乎在喊什么,可陆云溪已经听不见了。咬他那一口,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见他在喊什么。

陆云溪没有力气了,陷入黑暗中。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她没了知觉。如果这就是死亡,她觉得这比之前那些苦苦挣扎要轻松很多。害怕死亡,畏惧死亡,其实死亡本身比无尽的痛苦好太多了。

眼睁睁看着陆云溪的眼睛失去神采,缓缓闭上,谢知渊只觉天旋地转,手上一失力,她就像一块云朵一样被水流冲着要飘向远方。

他猛然回神,奋力将她抱在怀里,抱得死死的。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做了,只觉得她若死了,他也不想活了,他们就这样死在这里也挺好。

到底心里还有一丝希冀,他用手按压她的颈部脉搏,很微弱,但还有跳动,他瞬间激动起来,觉得身上又有了力气。他不能让她死,他要救她。

就这样,又漂浮了不知道多久,江水忽然变得平缓起来,他终于找到机会,将她抱上岸。

这时陆云溪几乎没了呼吸,脉搏也很无力。

陆云溪真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直到她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堆明亮的篝火,那样温暖,那样炽烈,身后也暖暖的,而且富有弹性。陆云溪扭头,对上一双满是惊喜的眼睛,“公主,你醒了。”谢知渊说,更加抱紧了她,如同抱住了一个珍宝。

陆云溪这才察觉到,她在谢知渊怀里,怪不得刚才是那种感觉。

她想挣扎。

“别动。”耳边传来谢知渊的低声喃呢,声音颤抖,带着点恳求的味道,他似乎在害怕。

谢知渊确实在害怕,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失去她了。她还活着,真好!

陆云溪不动了,其实她也有点眷恋这个温暖的怀抱,这让她有安全感,而且她感觉好冷,只有与他身体相贴的地方她才能感到一些温暖。

她蜷紧了身体。

“是不是冷?”谢知渊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嗯。”陆云溪声音很小,但谢知渊还是听见了,他更加抱紧她,两个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陆云溪感觉好了很多,急切问,“锦绣怎么样了,你看到她了吗?”这是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谢知渊弓着身体,因为这个动作,脸只能贴在她的耳边,“她受了重伤,但应该没事,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你。”说话时,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热热的。

陆云溪不想动弹,就像大冷天盖了一床棉被,好不容易暖和了,根本不想为了一点小事掀开被子一样。

听见李锦绣没死,她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说起那些黑衣人,她怒火中烧,她第一次如此恨一个人,“是谁想杀我,你知道吗?”她问谢知渊。

“我察觉到不对,立刻去救你,还没来得及查那些人是什么人。不过你放心,我会查出来的。”谢知渊声音依旧轻柔,但陆云溪能听出他的坚决。

“我也会查的。”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李锦绣的重伤、一百名虎军军士的生命,还有她跟谢知渊所遭受的一切,都要从那些人身上讨回来。

“嗯。”谢知渊轻声道。

心中的大石落了地,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陆云溪又开始困了,之前她消耗了太多体力。

“困了就睡一会儿,我会陪着你。”谢知渊说。

因为他这话,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没了,陆云溪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陆云溪是被饿醒的。这时太阳升起,阳光照进来,她终于看清了周围的一切。这是一个山洞,山洞不大,也就三米见方,透过山洞洞口往外看,能看见不远处的江水。这里的江水似乎很平缓,没有那种惊涛拍岸的撞击声,只有一条江水缓缓流淌,清晨的阳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洒了碎金,竟十分好看。

谢知渊还抱着她,此时她才惊觉他们的姿势有多尴尬。

他身高体长,就像抱小孩一样完全把她抱在怀里。她坐在他的跨上,身体紧贴着他的身体,就连颈部也紧紧贴着,她甚至不敢动,怕一扭头,就跟他脸碰脸。身体也不敢动,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