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3/3页)
燕家大娘子可见比女儿聪明,话里话外说得很透彻,自己的女儿蠢笨,如此心机手段,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眼下没有宣扬开,燕大娘子还抱有一丝希望,“老太太,我这女儿的能耐,老太太能不知道吗。她一脑门子意气,没什么心眼。你让她冲锋陷阵她不落人后,你让她耍阴谋诡计,她两眼一抹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临川院子里,原不止她一个,还有别的小娘和女使嬷嬷,不能仅凭净房婆子的一面之词,就给她定罪。她性子直,容易得罪人,被人陷害或者也是有可能的。”
老太太有她的主张,不急不慢道:“大娘子,既然请你来,必定不能口说无凭。她在西府里得罪了人,西府的恨她,东府里和她没什么来往,东府的人总不会诬陷她。”说着指了指炕桌上,“这松花是怎么回事,你让她说。我们宜哥儿险些为此丢了命,她连孩子都下得去手,这可不是一时糊涂,是大奸大恶。”
燕大娘子被噎住了口,沉默了下道:“老太太,亲家大娘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教导无方,纵得她犯下大错,一切罪责,由我这母亲承担。咱们两家是世交,主君们又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逐云年少无知,往后请老太太与大娘子严加教诲,我与她爹爹感激不尽。我想着,这件事咱们还是关起门来处置,大娘子是罚她闭门思过或是祠堂罚跪三天三夜,都好。要紧是顾忌家里其他小爷姑娘们的婚嫁,千万不要外传,免得让人背后耻笑。”
先是自责请罪,后是晓以利害,朱大娘子不由嗟叹,“逐云要是能学到大娘子的一点皮毛,也不至于弄得现在这样。谈家呢,名声要周全,内宅也不能被搅得乌烟瘴气。大娘子总说她憨直,她做的这两件事又何尝聪明,只消一查,就原形毕露了。先前等你来,我私下里想了想,惊官动府有损颜面,剩下只有两条路。要么,咱们两家私下分手,逐云将来还能外嫁,对她的损害最小。要么,我们照着处置罪妾的家法,痛打一顿送到庄子上去,一辈子不得回汴京。大娘子,她犯的过错太大太阴狠,恕了她的罪,怎么向谢家交代?她们家的独女如今正躺在床上遭受无妄之灾,将心比心,若换成你是谢家人,你又怎么打算?”
燕大娘子终究没办法周全了,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女儿,“你是一步错,步步错,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燕逐云哭得两眼红肿,惨然说:“娘娘,宜哥儿那件事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另一件事真不是我做的……”
“住嘴!”燕大娘子咬牙切齿,“蠢东西,你也好意思承认!”说罢颓然向老太太和朱大娘子欠身,“我教女无方,有今天的报应,是我该得的。逐云我暂且领回去了,经此一事让她知道世事之艰,门庭之重,她也算没有白来贵府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