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3/3页)
长辈们都感慨,如今年月不似早前了,祖母说当初她出阁那会儿,大爹爹三日前就不能来见面了,哪里像现在。
不过失联了许久的郜延修,今天总算露面了,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说笑着同亲朋们寒暄。
老太太把他叫到面前,问他近来在忙什么。
他饶有兴致地告诉外祖母,“我总说要去军中历练,官家准我巡守京畿路外围驻军了。这阵子往返澶州和滑州,忙得没有时间回京,连大妹妹出阁都没赶上。这回二妹妹出阁,无论如何得告个假,我也许久没来瞧外祖母了,得了上好的麝香和狐裘一并带来给外祖母,请外祖母原谅我的疏忽,不要生我的气。”
老太太当然不会在这个日子寻不自在,脸上带着笑,寻常语气问他:“巡守驻军是官家信得过你,可你这一通忙,计省的公务可怎么办?”
他说:“盐铁、度支、户部都有使官,我就算兼顾驻军,也没什么妨碍。”
老太太听着,心里愈发觉得失望。他以为掌外围驻军,就能和太子抗衡,却不知做什么都晚了人家一步。原本计省管辖国家财务,在朝堂上有举足轻重的作用,结果他又弄个半吊子,不静心深耕,反而跑去带兵。太后为他诸多算计,却也没忘了纵容,对于太子来说,他越是胡闹折腾,东宫的地位越稳。最可悲是太子也许从未把他当做对手,他的一通忙乱,太子毫发无伤,到最后发现是自取其辱,届时又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自尊心呢。
叹了口气,换作以前,老太太还愿意规劝他,如今再多嘴,恐怕他会嫌老太婆嘴碎了。所以大道理都撂下,只论家常,“忙了这么长时候,自己的身子要当心,别仗着年轻不当一回事。今天是你二妹妹大婚的日子,亲友们都来了,你出去同兄弟姐妹们玩儿吧,好容易聚一回,下回不知又在什么时候呢。”
郜延修遂拱手从堂内退出来,出门就见自然站在廊子上,穿着一身行香子的衣裙,领上镶滚葱白的兔毛领。她永远是明朗火炽的模样,那唇色,被素净的衣裙一衬托,反倒愈发红艳。见了他便笑得眉眼弯弯,朗声道:“表兄,你来啦?”
他对她,始终有愧。这么长时候避而不见,其实是害怕面对她。今天要不是自观成亲,他仍旧没有勇气登门,果然见了她就五味杂陈,心里既是难过又是眷恋。他从来都没否认自己喜欢她,只是这份喜欢败给了现实,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捷径,有负于她了。
然而她却心无尘埃,走近给他果子吃,“芯儿里有乳酪,快尝尝。”
他腮边裹着蜜煎,却感觉不到甜,悲戚道:“真真,我现在每回见你,都心如刀绞。”
自然脸上的笑意仍旧烂漫,用最轻快的语调,说着最清醒的话,“你要是真有愧,就痛痛快快给我个准信儿,告知我什么时候时机成熟,可以向官家自请退婚。只要没了这层关系,你就不必害怕见我,怕得不敢来探望外祖母,怕得要断绝外家这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