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无视(第2/2页)

半晌,他突然叹息着笑了一声:“看来虞老板对我成见颇深。”

他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身上,语调不疾不徐:“不过……在下相信,你我之间总有冰释前嫌的一日。”

这话里的双关之意,石韫玉瞬间便听明白了。

她拨弄算盘的手指一顿,登时一阵恶寒。

这个神经病偏执狂。

要不是不好当众打人,她就把算盘狠狠砸他头上了。

最好砸开瓢,好好让她看看这 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顾澜亭说完后,也不没等她应答,亦未取回柜台上那几张银票,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径自离去。

竹帘被掀起,外头天光涌入,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光晕,随即帘落光隐,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酒坊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放松的吐气声和低低的议论。

石韫玉盯着柜台上那几张刺目的银票,脸色微沉。

她扬声朝后院唤道:“阿愧。”

陈愧刚在后院练完一趟刀法,正擦着汗,闻声立刻快步进来:“怎么了?”

石韫玉拿起那叠银票,塞进陈愧手中,道:“方才有位穿紫衣的客人走得急,不慎把银票落下了,你赶紧给他送去。”

陈愧一听这话,再结合阿姐的神色,立刻明白了是谁。

他脸色一黑,捏紧了银票点头:“我马上去!”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冲了出去。

出了酒坊,他低头看手中银票。

两千两,好大的手笔……

陈愧低头盯着银票看了一会,恶念丛生。

狗官恶人的银票,他昧了也没事吧?

但……

他转身看向酒坊的窗户,看到柜台里认真盘账的身影,又把那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如果偷偷昧下,那就是陷阿姐于不义。

陈愧抿了抿唇,抬头眺目望去,便看见对街不远处,顾澜亭正欲登上马车。

“喂!”

陈愧扬声喊了一嗓子,大步跨过街道,冲到马车前。

顾澜亭脚步一顿,侧身看来。

陈愧二话不说,将手中那叠银票朝他身上一甩。

银票散开,有几张飘落在地。

“把你的臭钱拿走!”

少年昂着头,眼神桀骜:“日后少来骚扰我阿……我家酒坊!不然别怪小爷我不客气!”

撂下话,他转身就走。

一旁的阿泰吓了一跳,看到主子脸色阴沉下来,连忙蹲下身捡起散落的银票,硬着头皮低劝道:“主子息怒,那小子出身草莽,粗鄙无礼,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顾澜亭没有回应,目光越过街道,望了一眼酒坊,才淡淡嗯了一声,撩袍上了马车。

车帘垂下,隔绝了内外。

此后半个多月,石韫玉一直提着心,防备顾澜亭再有什么动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除了隔三差五能在酒坊斜对面的客栈一楼临窗位置,看见他独自坐着饮茶的身影,或是偶尔路过酒坊门口,派顾风进来买上几两酒外,竟再无其他举动。

石韫玉捉摸不透,索性想着以不变应万变,只当看不见这个人,照旧经营她的酒坊。

转眼又过了七八日。

时近傍晚,暮色渐合,天边堆砌着橘红与靛青交织的云霞。

春风到了晚间也带上了丝丝凉意,吹得酒坊檐下的灯笼轻轻晃动,在地上投出摇晃的光晕。

三四个穿着公服,挎着腰刀的衙役下了值,说笑着掀帘进了酒坊。

他们都是常客,与石韫玉熟稔,一进来便高声打着招呼:

“虞老板,老规矩,来十两金波!”

“几位差爷里边坐。” 石韫玉笑着应了,示意伙计去打酒。

几人寻了张靠里的桌子大马金刀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

起初声音还不小,说着些街面琐事,渐渐话题便转到了近日府衙里的风声上。

“……要说这京城来的大人物,就是不一样,咱们府尊大人这几日,见天儿往驿馆跑,那态度,啧啧……”

一个年轻的衙役咂着嘴感叹。

旁边年长些的立刻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嘘,慎言!这种话也是你能浑说的?”

那年轻衙役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看,见酒坊里没几个生面孔,才又凑近些低声道:“你说这顾大人放着好好的京官不当,挂个巡抚的衔儿跑来咱们太原干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