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2页)

“这话不对!”唐光志当即反驳,“那皇上怎么不选四皇子,六皇子?”

卜章仪:“怪只怪陛下腰束开了,刘公公提了一嘴,才让圣上猛然想起了五皇子。”

尚知秦只拍大腿:“现在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当务之急,是绝不能让沈徵赈灾成功!若让他将圣心民心尽数揽入怀中,贤王殿下该怎么办!”

“这……”唐光志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阻拦沈徵固然应当,可荥泾二州数百万百姓,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

贤王目光扫过众人,见附和尚知秦者寥寥,当即面露悲戚,摇头道:“不妥!本王岂能为一己私欲,置万千百姓性命于不顾?”

尚知秦急道:“殿下,我们绝不能再养出一个心腹大患啊!”

贤王抬手一摆,态度坚定:“再想想办法。”

卜章仪见贤王心意已决,方才松了口气,转头对尚知秦嗔道:“尚大人这是火中取栗!民以食为天,饿极了的百姓是会发疯的,若逼反二州百姓,沈徵固然捞不到功绩,可这摇摇欲坠的大乾江山于殿下又有何益?”

“那依你之见,干脆户部帮忙凑齐银粮,送沈徵一份人情得了!”尚知秦也没好气。

唐光志打圆场道:“温掌院不是说了,要让他本家荡尽家财,也要把粮食凑齐,各位别忘了,他父亲温应敬,可是绵州数一数二的香商。”

“绵州……” 贤王双目骤然紧缩,那里正是他最大的敛财处,当真心疼,“温琢素来不涉党争,应当不会特意与本王作对吧。”

卜章仪说:“殿下放心,我等行事素来谨慎,断不会留下把柄,只是绵州知府,此次怕是保不住了。”

瞒报灾情可不是小事,温琢一到,此事藏都没处藏。

绵州多年来私改稻田为香田,粮税早已是个巨大窟窿,全靠从荥泾二州购粮填补,府衙粮仓也多年空空如也。

如今荥泾遭灾,自顾不暇,偏偏绵州不敢学它们向朝堂哭诉。

因为一对账册,他们多年夺取民田,大肆敛财的勾当必然瞒不住。

绵州来的密信其实已经送到卜章仪府上了,但卜章仪没回。

贤王沉默半晌,缓缓道:“还是中清深谋远虑,好在咱们这条线,并不靠哪一个知府。”

卜章仪领受了夸奖,却也说:“只是往后一段时日,我等怕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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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老槐最后一片叶子也被凉风卷落,叶片刚扑到金砖上,便被小火者快步拾去,偌大的紫禁城,地面依旧洁净如洗。

温琢下朝后,径直去了翰林院。

这次往返绵州时日不短,他需把院中诸事一一交代妥当。

尤其是龚为德那等蠢笨之人,非得反复叮嘱,才能避免他侍读时出岔子。

处理完翰林院的事务,温琢乘小轿返回府中,刚跨进大门,柳绮便急匆匆迎了上来:“大人,殿下他们在永宁侯府等您。”

温琢点点头,取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薄尘,清醒一些后,就掀开后院的密道口。

石阶已修葺整齐,密道中悬挂着油灯,他刚走到底,便见沈徵抱臂倚在墙边,身影被灯光拉得颀长。

温琢脚步一顿:“殿下怎么在这里等着?”

沈徵抬眸看来,深邃的眼底也燃着光:“就想过来等你。”

“……”

殿下这是什么理由!

……怪让人愉悦的。

密道狭窄,两人并肩前行时,肩膀不时相撞,手臂蹭着手臂,但谁也没说错开一点。

“谢琅泱为何要举荐你?” 沈徵忽然开口,“会不会是圈套?”

温琢轻笑:“他们的脑子,能设什么套。”

沈徵暗叹,蒙鼓小猫还不知道,绵州差事最为棘手,因为即便真的散尽家财,也无粮可借,此刻绵州也正水深火热着。

“殿下找我,想必不止为了此事?”

“等会儿细说,黄亭,墨纾也都在。”

“黄亭?” 温琢脚步微顿,面露迟疑。

“嗯,我让他来了,作为东宫詹事,没人比他更了解贤王,今天卜章仪,唐光志一唱一和,明显是想贤王接管赈灾的事,恐怕从此以后,贤王要视我为眼中钉了。”沈徵微微一笑,伸手扶了扶他的手肘,让他先上台阶,“我总得知己知彼,才能接招啊。”

“你就不怕他心思未定,还有事瞒着你?”

“用人不疑,况且谁没有点秘密呢,对吧老师。”

温琢立即扭头看他,心悬起一点儿,唇抿得很谨慎,一双眼睛倒是将情绪都藏得很好。

然而沈徵只是用宽大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腰侧,笑说:“快点儿。”

从密道上来,黄亭与墨纾便起了身。

今日永宁侯不在,君定渊也在处理三大营军务,书房中只有他们四人。

黄亭拱手行礼:“原来掌院是殿下的人,怪不得那日我替太子携礼登门,掌院对我不理不睬。”

温琢没叫他免礼,反而弯眸打量:“过了这许久,黄詹事还惦记着?”

黄亭摇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黄亭自认心高气傲,平日人缘不好,但到底也是个讲义气的,殿下待我不薄,我必定坦诚相待。”

温琢见他不像说谎,这才抬手示意众人落座:“你来是想说贤王的事,你知道这次赈灾贤王是如何谋划的?”

“正是。”黄亭跟随太子多年,对太子党了如指掌,对贤王也是心如明镜,他目光沉了下来,“殿下十年为质,有所不知,这朝堂的官员,有几个不是钱窟窿里翻江倒海的货色?曾经黔州,南州是太子的通路,而梁州,绵州则是贤王的钱袋子,哪怕以清流著称的内阁诸位,也有几千亩说不清的良田。户部的银子确实没有了,卜章仪没说谎,但贤王的银子怕是能堆成山,若赈灾之事落在他脑袋上,保管能做得滴水不漏。”

沈徵眉峰一挑:“愿闻其详。”

黄亭继续说:“曹芳正栽跟头,全因他太过张扬,敛财手段粗鄙,我早就和太子提过,要约束曹党,可惜太子一意孤行,不听我的谏言。在敛财这件事上,贤王那边就做的聪明多了,殿下想要扳倒他,可比他们扳倒太子难上百倍。”

“哦?”沈徵心说,这个黄亭收得真值啊,看来有点东西。

就听黄亭话锋一转,问道:“殿下听说过户部的府仓大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