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第2/2页)
“某本心素淡,所求者,唯苍生安堵,家国靖宁而已。”
“琢字。”
乌堪全然忘了自己对温琢的偏见与提防,他一把拽过搭在椅背上的官袍,胡乱往身上一套,便飞快朝皇宫奔去。
宫门外,他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皇上,臣乌堪有要事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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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日影斑驳,透过明瓦,落在摊开的奏疏上,染得纸页微暖。
温琢正陪沈徵批阅奏折,宫中内侍捧着碗冰甜细点进来,给他解渴安神。
朝中诸臣,唯有温琢对甜食最是挑剔,自从他时常造访东宫,东宫的供食水准便一日千里,御厨们锅铲翻飞,接连研究出好些新鲜款式。
当然,这些款式都是太子本人提供的灵感。
温琢执匙轻搅碗中圆子,玉珠般的圆子在甜汤里打着旋,他好奇问:“殿下,这叫什么?”
“桂花柿子烧仙草。”沈徵噙笑介绍道。
他是就地取材,以石花菜熬冻代了仙草,又添了桂花碎、蜜渍柿子、牛乳、小圆子与红豆,调得清甜适口,凉而不冰。
“好奇怪的名字。”温琢轻声感慨,随即低头,捧着瓷碗小口啜饮,很快便将一大碗烧仙草喝了个干干净净。
“竟不给我尝一口?” 沈徵挑眉。
温琢一怔,甚是羞惭:“我以为……殿下吃过了。”
他慌忙摇了摇瓷碗,碗底只剩薄薄一层甜汤,把这给沈徵喝,太过分了。
沈徵却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指尖轻捏,一点点将人拉近,蛊惑道:“这么尝,这么尝就行。”
文华殿里,响起唇齿交缠的轻响。
良久,两人才分开,温琢轻抿着微胀的唇瓣,眼底带着无奈:“下次殿下想做什么直说就好,不必找理由。”
“我想做的可多了,不找理由心中有愧。”沈徵单手拄着案几,眉眼间满是餍足,这才收了心思,继续翻看案上的奏报。
今日有桩振奋事,刘康人已在西洋寻到土豆,以丝绸、茶叶与之交换,足足装了满满一船,此刻已抵达绵州,将土豆芽尽数埋于土中,静等生发。
若新芽顺利长出,他便带着此物归京,向皇上禀明此次出使西洋大获成功。
一桩悬了许久的心事总算放下,沈徵突然提道:“父皇今日未出寝宫,也未下旨应允昭玥和亲,真是奇了。”
温琢轻嗤一声:“陛下心中尚存慈父之心,只是不多,为给公主多争几日缓冲罢了。”
“今日是四月多少了?”沈徵忽然问道。
“四月二十九。”
沈徵想了想:“你的信送到乌堪手中,已是二十日了。”
温琢缓缓挽起衣袖,端起书卷,气定神闲道:“就看南屏的动作究竟有多快了。”
两人正各司其职,殿外骤然传来急促的步履声。
君慕兰带着那鞑靼明珠大步而入,眉峰紧蹙,神色肃然。
“徵儿,温掌院。”
“母亲?” 沈徵微感错愕。
温琢放下书卷,抬眸望去。
君慕兰没多余寒暄,一把攥住明珠的手腕,将她的衣袖猛地捋至肘间,沉声道:“你们瞧瞧这个。”
她是君家女儿,自幼听着边关将士的血仇长大,对鞑靼本就有难消的芥蒂。
这明珠一身娇娆劲儿,行事又热情大胆,宫里的小太监们被她直勾勾瞧着,臊得连头都不敢抬,君慕兰早已忍无可忍。
今日一早,她本打算把人送去南苑,不管是驯马还是喂马,只求别在眼前晃悠。
谁知临行前,贴身宫女忽然吸了吸鼻子,嘟囔了句:“她还真是遍体生香啊。”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君慕兰只当她是天赋异禀,也没当回事。
可这明珠略懂几句汉话,见宫女好奇,竟热情地扯着衣袖,一个劲地向她展示自己的双臂:“嗯,嗯!”
沈徵和温琢清楚地看到,明珠那小麦色的手臂下,隐隐鼓着一片浅浅的凸起。
温琢的眉头瞬间拧紧。
“不止这一处。” 君慕兰松开手,““我让人查了,她身上好些地方都有,是被人割破皮肤,将这种奇香片埋进肉里,才有了遍体生香的假象。”
沈徵“腾”地站起身,眼底瞬间闪过怒意。
他立刻想起了绵州的透骨香。
君慕兰叹了口气:“若不是此次鞑靼要进献美人,她也不会来,阿鲁赤喜花香,他帐中夫人都被植了香片。我原以为鞑靼人生性粗犷,女子也能与男子一同驰骋大漠、策马扬鞭,没想到也有这般残酷的事,看来昭玥这亲,果真万万结不得。”
君慕兰叽里咕噜说这一堆,明珠就听不懂了,她好奇地打量着殿内,心不在焉。
温琢心头沉甸甸的,同样想到了惨死的枝娃儿,那一小块龙涎香终成无望的寄托,在他掌中一点点碎裂,化作尘埃。
他冷静对君慕兰道:“她年纪还小,是非不明,娘娘还是即刻请太医来,将她体内的香片取出,日后多加教导,或许让她寿数长些。”
君慕兰颔首:“我正有此意。”
明珠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从三人的眼神里,本能地感受到了善意。
她不再东张西望,烂漫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