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6页)

顾纵对她有用。

他是扬州都督之子,他可以改变她的命运,让她和阿娘、妹妹的生活迎来曙光。

那她就要得到顾纵。

韦俊含对她有用。

他是帝国中枢里唯一一个年纪轻轻便执掌大权的人,这份重量,甚至于超越了公孙照。

有这样一个盟友,一个情人,如虎添翼。

那她就要得到韦俊含。

上京之初,她心里边就在算这一笔账了。

用崔行友赚郑神福入彀。

用郑神福赌韦俊含对她俯首称臣!

这笔买卖,可以做。

高阳郡王对她更有用。

这是她通往最高权力的一张门票,他是最重要的。

这张门票不能是江王世子。

他太有主见,太有投机性和灵活性了。

这种人,可以合作,但是不可以托付身家性命。

更不能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他的一念之仁上。

且江王妇夫,也未必是善茬。

这张门票也不能是昌宁郡王。

他太小了——这其实还是其次,主要是他不聪明。

且清河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

思来想去,还得是高阳郡王。

只能是高阳郡王。

也是因此,她决不能跟高阳郡王的亲弟弟发生任何界限之外的关系。

华阳郡王,跟韦俊含和顾纵都不一样!

公孙照自己曾经亲历过,所以明白。

来自郑神福的冷箭,她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崔行友的落井下石,让她尤其痛恨!

崔行友甚至于只是公孙家的姻亲,而华阳郡王是高阳郡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她不能,万万不能。

她做错了吗?

没有。

公孙照没有错。

该睡了。

她心想,等天一亮,又会是崭新的一天。

……

昨晚的事情似乎就那么过去了。

起码公孙照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无论是清河公主跟昌宁郡王那边,还是高阳郡王跟华阳郡王那边。

也挺好的。

她暗松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昌宁郡王竟然进宫来找她了!

公孙照实在是吃了一惊!

坦白来说,她跟昌宁郡王也不熟啊。

心里边这么想,脸上倒是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尤其又是在这么个时候,她猜度着,昌宁郡王这回进宫,兴许跟昨晚的事情有关。

再一听,果然如此。

“公孙女史,你知道吗?”

昌宁郡王面有惊色,还有点恼火,跟她分享了一个消息:“华阳病了!”

公孙照听得心弦一颤:“什么?”

略微顿了顿,又说:“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昌宁郡王用力地点头:“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

公孙照有些惊奇:“华阳郡王病了,您是怎么知道的?”

昌宁郡王理所应当地说:“我去了一趟高阳郡王府,他起不来了啊,太医在那儿守着,高阳郡王亲自在外边给这个弟弟煎药呢!”

昨天晚上他出了宫,回到清河公主府,却是越想越气。

虽说华阳是比他大一点,该叫一声堂兄,但即便是堂兄,也不该那么无礼地说他啊!

昌宁郡王没把这事儿告诉清河公主跟左驸马,毕竟不是小孩儿了,堂兄弟之间拌了嘴,回去告状,怪丢人的。

他想着第二天去找华阳郡王,吵个明白。

没想到去了才知道华阳郡王病了,高烧不起。

昌宁郡王见状,也就打消了吵架的心思,客气几句,很快离开了。

公孙照听得默然。

再转念一想,心肠重又冷硬起来。

算盘早就打完了。

她不该跟华阳郡王产生不该有的交际。

是以此时此刻,面对着昌宁郡王,公孙照表现得客气又疏远:“是吗,大概是昨天晚上吹了风?不过有御医瞧着,想必是不会有事的吧。”

昌宁郡王也说:“但愿吧。”

……

那之后,高阳郡王跟华阳郡王兄弟俩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天都众人的面前。

只是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到外边。

公孙照到底有些挂心,又不愿叫人知道,就悄悄地跟冷姨母打听:“听说华阳郡王病了,现下如何了?”

冷姨母也没多想——外甥女跟高阳郡王之间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这会儿爱屋及乌,问一问华阳郡王,也不足为奇。

“那边的脉案,向来不归我管,你也知道,毕竟有些渊源,得避讳着。”

冷姨母的妹妹是赵庶人老师的妻子,赵庶人案后,她当然不好再跟赵庶人相关的事情扯上干系。

只是跟外甥女说:“等我去打听打听,再告诉你,这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问一问就能知晓。”

公孙照应了声。

等翻过第二天来,冷姨母就给她传了信。

“没什么大事,你放心。”

公孙照因这话而松了口气,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新的事情上来。

公孙四哥一家,上京了。

……

周王的寿辰还没有来,公孙四哥就到京了。

公孙照很不喜欢他。

人是会变化的。

从前在扬州的时候,公孙照心里很怨恨天子,但是到了天都,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之后,她开始理解天子了。

所有人都不准忤逆朕!

忤逆朕的都该死!

叫朕龙心不悦的也该死!

换言之,公孙照现在没有皇帝的命,但是得了皇帝的病。

只是在外边也就罢了,在公孙家,她就该是皇帝!

是她把公孙家重新拉起来的!

所以她生病的时候,公孙三姐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她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朕龙体不适,有人侍疾,这不是理所应当的?

别忘了你的好日子是谁给你的!

所以她生病的那两天,公孙五哥和幼芳每天都来问候,她也觉得理所应当。

他们的好日子,是她给的!

也是因此,当公孙四哥上京之后,对于她先前生病,竟然毫无表示,对于远在扬州的冷氏夫人和提提也一句关切问候都无,只一心钻在仕途里头的时候,公孙照心里的不快就开始积蓄了。

你的前程是谁给你的?

是朕!

没心肝的东西!

……

公孙四哥初来乍到,来不及租赁房舍,便先往崔家去就近安置几日。

公孙三姐递了消息进宫,叫六妹有空出来一叙。

公孙照也应了。

结果等下值之后,傍晚时分跟许绰一起到了公孙三姐那儿,便见公孙五哥脸上好像有些发青。

起初她以为是灯光照的,再仔细看看,终于确定那些青紫跟灯光无关,就是脸上真的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