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6页)

但前提是,这个公孙家要为她所用。

是她要驱使公孙家,而不是她来当

梯子,供公孙家的人往上爬。

她没那么善良,更没有那么好心!

公孙四哥是个什么东西,她一打眼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看不惯公孙五哥和幼芳?

可以,公孙照可以理解。

兄弟意见不合,见了打一架,这没什么。

但是他不该在公孙三姐的主场上这么闹。

出门就是客,兄弟两个不合,跑到别人家里去打架,简直要叫人笑掉大牙!

也就是公孙照现在在御前得脸,重新给了“公孙”这个姓氏体面。

不然,这事儿要是传到崔家其余人耳朵里,公孙三姐这一年半载的就别想抬起头来了!

单单这一件事,就足以说明他既没把公孙三姐放在眼里,也没把公孙照放在眼里。

说得冷酷一些,公孙照客气,才叫一声四哥,但他真把自己当四哥,觉得盖过这个妹妹一头,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叫公孙照在意的,是他对待结发妻子的态度。

莲芳是公孙家落魄之后,他娶的妻,真正的糟糠之妻,历经患难。

一朝得志之后,当着公孙家其余人的面儿,他那是什么态度?

与他相伴十余年的妻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余人呢!

在崔家的时候,公孙照什么都没说。

她是公孙家的皇帝,又不是公孙家的老妈子,难道还要手把手地教上边的兄姐做事?

是公孙家离不开她,不是她离不开公孙家!

公孙三姐灵慧,想必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公孙照猜想,三姐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心下作如此想,公孙照脸上倒是不显。

她为了叫公孙四哥回京,是付出了代价的呀——欠了吏部的冯侍郎好大一个人情!

都说是人死债消,这会儿人还没死,难道还不准她收收债了?

这是他欠她的,得还!

不肯用俯首称臣来还,那就用命还!

再见了公孙四哥妻夫俩,公孙照十分客气。

公孙五哥的事情,她也满口应允,得了空之后,便借着先前写过的那张请帖,登了孙府的门。

孙夫人这日精神倒好,听她说了事情原委,脸上略微有些讶异:“难为你肯为前头的兄长操持这些。”

却没有满口应下,想了想,说:“叫她来见见我吧。”

公孙照给牵的这条线,连公孙五哥都吃了一惊。

他专程偕同幼芳一起向她致谢:“我知道妹妹实在是费了心的,成与不成,我妻夫二人都铭感五内,若有驱使,绝无二话。”

公孙照轻笑道:“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并不肯十分居功:“我也只是帮忙引荐罢了,是否成事,都得两说——也得看孙夫人的意思呢。”

她把自己的事情做完,照旧回宫去当差。

第二日便收到公孙三姐的消息,请她过去吃酒。

公孙照便有了几分猜测。

想必是成了。

到了崔家一问,果然如此。

不只是公孙五哥与幼芳,公孙四哥也都在此。

却不见莲芳。

前两位免不得向公孙照称谢,后一位脸上的神色也颇惊愕。

公孙四哥实在是没有想到:“早就听说六妹在御前说得上话,不想竟连孙夫人都得给几分情面!”

公孙照笑道:“是孙夫人仁慈,却与我无甚关系。”

公孙四哥不甚相信:“六妹这么说,就太谦逊了!”

他没再指摘幼芳的出身,这顿饭终于能安安生生地吃完了。

又因为亲眼所见,知道六妹操刀牵线,办成了这么一件难事,这晚觥筹交错,对待她的时候,也格外地客气热络起来。

又亲自起身,给她敬酒:“我在秘书省初来乍到,哪天得空,还得请六妹为我多加引荐!”

公孙照当仁不让,又嗔怪他:“四哥,你再这么客气,以后我可不来了!”

公孙四哥哈哈大笑,志得意满。

公孙五哥跟幼芳也喝酒,只是喝得不多。

但公孙四哥明显是有点喝多了。

喝到最后,他环顾左右,不胜感伤:“这些年,咱们兄妹几个也算是熬出来了,可惜大哥不在这儿,不然就齐全了!”

公孙五哥瞧了他一眼,说:“二姐跟七妹也不在这儿。”

公孙四哥有点不耐烦:“我知道,你从小就爱跟我呛!”

又有点为弟弟的婚事遗憾:“虽说有孙夫人出面,但到底还是……”

他忽的想起了另一茬儿:“要是六妹能请天子下旨赐婚就好了!”

公孙三姐捏着筷子,脸上的笑都要维持不住了:“四弟,你喝多了。”

其余人默然不语。

公孙四哥自觉失言,强笑道:“天子,唉,我也知道……”

公孙照当然是不作声的。

公孙三姐不易察觉地看了她一眼,无限忧愁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公孙五哥持着公筷,慢慢地剥出一片鱼肉,夹到幼芳面前去。

幼芳借着衣袖遮掩,悄悄地握着他的手,也不作声。

公孙四哥察觉到氛围的变化,脸上不免有些讪讪。

到最后,这顿饭不咸不淡地结束了。

还是公孙照送他回去——他购置了府宅,已经搬出崔家了。

路上还劝他:“三姐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细了,五哥也一样,唉。”

公孙四哥深以为然:“六妹,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里边去了!”

他一脸糟心:“你看老五那张脸?他找了个什么货色啊,我都不惜得说他!”

公孙照挽着他的手臂,低声道:“只是四哥,你行事还是得低调些,咱们不看当下,只看来日。”

公孙四哥茫然不解:“什么来日?”

公孙照给他指了一个方位。

公孙四哥怔了一下,会意过来,酒忽然间醒了一半:“赵庶——”

公孙照急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马上将嘴闭得紧紧的了!

只是目光难掩兴奋。

也是。

赵庶人与公孙家荣辱一体,不就是因此,当年才一起倾覆?

赵庶人是天子的长子,如今天子又这样看重六妹,看重公孙家……

好日子还在以后呢!

公孙照一路送他回去,到了门口,不免要进去拜见四嫂。

较之先前那回相见,莲芳面容明显憔悴了。

见她来,倒很客气:“六妹且进来吃杯茶。”

公孙四哥醉醺醺地说:“糊涂,眼见着就要到宫门落钥的时辰了,六妹哪有闲暇喝什么茶。”

又有点不耐烦地跟公孙照说:“她就是这个样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总说这些可笑的话。别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