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4页)
这会儿听幼芳如此言说,哪里还坐得住?
赶忙说:“这有什么?说句不中听的,依公孙家的家世,看你看我,都没分别。”
公孙四哥既作践她,也作践幼芳,她们俩真正是有点同病相怜的。
因这一点同病相怜,一点意气用事,她叫公孙照和公孙三姐做个见证:“我们俩意气相投,不妨就结为金兰,也是一段缘法。”
幼芳哭了,梨花带雨地叫她:“姐姐。”
莲芳拉着她的手,也应了声:“妹妹。”
公孙照不动声色地跟公孙三姐对视了一眼,在旁一起笑道:“真是大喜事,你们姐妹俩得请客啊!”
就此敲定了此事。
……
莲芳带着几个孩子,叫潘姐夫妻两个帮持着,搬到了公孙府上去。
公孙照没那个闲暇去管,但是公孙三姐处置得很周到。
先是帮她们选了住的院子,挨着叫陶妈妈帮忙添置东西。
又宽抚莲芳:“我叫人去打听附近书院的进度,看几个孩子能不能跟上。”
“要是能跟上的话,就把就读手续给办了,要是不成,就聘个西席,先给他们补补课,再说别的。”
桩桩件件,都是莲芳都挂心的。
她感念不已。
幼芳叫她得了空跟自己出去转转:“天都可大呢,到处都是新鲜玩意儿,现下倒是还好,再过上一两个月,天儿热得受不了,咱们就一起出游,到北边儿避暑去。”
她一脸的向往:“我听人说,北边有海,蔚蓝蔚蓝的,一眼看不到边儿!”
莲芳跟几个孩子都听得十分入神。
也因而愈发念她的好:“我知道,妹妹是怕我想不开,你放心,我都明白的。”
幼芳抿着嘴笑:“咱们是姐妹俩,不说生分的话!”
公孙三姐私底下见了公孙照,也说:“幼芳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公孙照笑意盈盈地瞧着她:“这还不好?我只怕家里边的聪明人不够多。”
公孙三姐明了她的言外之意,又去找公孙四哥要钱。
不是她要,是替莲芳和三个孩子要钱。
这原本也是应该的。
莲芳带着三个孩子住在
公孙家,这是冷氏夫人的慈爱,但家可是多年之前就分过了的!
公孙四哥跟公孙五哥不一样,他的手很紧,该花钱的地方花,不该花的,全都俭省着。
莲芳和离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她只想着脱身,最后也就带了自己的陪嫁走。
说实话,以她的出身,那份陪嫁在天都,并不起眼。
公孙三姐去找公孙四哥:“她是你的结发妻子,与你共患难多年,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又道:“更别说还有三个孩子呢,现下读书,以后嫁娶,都是要钱的。”
公孙四哥气个半死!
“公孙茂,你是不是疯了!”
他连三姐都不叫了:“我们俩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你不帮我,去帮公孙照,帮外来的女人?!”
公孙三姐不跟他掰扯那些有的没的,开门见山就是:“给钱!”
又说:“我不占你一个子儿的便宜,咱们把字据立下,该多少是多少,我分文不取!”
公孙四哥简直要气疯了:“你简直是中邪了!老五也中邪了!”
“当时在崔家,公孙照是怎么羞辱我的,你不是都看见了?你居然冷眼旁观,现在还来做她的马前卒,来搜刮我?!”
“那么一点微末好处,就把你的眼给蒙住了!”
他只觉不可思议:“咱们可是亲生骨肉!”
“什么有的没的,罗里吧嗦,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公孙三姐言简意赅:“给钱!”
姐弟两个不欢而散。
临走的时候,公孙三姐把话给撂下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见不到钱,我就去御史台控告你!”
她走了,只留公孙四哥一个人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思来想去,最后没等到第三天,第二天傍晚,他就送了四万两的银票过去。
认怂了。
母子四人,一人一万两。
这事儿闹得不小,虽说最后没有对簿公堂,但在外头也传得沸沸扬扬。
皮孝和耳目灵通,悄悄地跟羊孝升、花岩、云宽等人说起这事儿来:“听说,公孙四郎是带着刀过去的……”
花岩等人吃了一惊:“什么?!”
她们以为公孙四郎是想杀人。
“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皮孝和赶紧说:“把钱给完,契书签了,公孙四郎当即用刀截断了自己的衣袖,从此跟公孙三娘一刀两断,再无牵扯!”
几人脸色震惊,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
虽说天都地大,奇人甚多,但真的闹成这样的,毕竟还是少数。
韦俊含见了公孙照,同她说起这事儿来,还有点纳闷儿:“天地造物奇妙,你四哥怎么活到今天的?”
他说:“我见过你大哥,是个有成算的人,你三姐也是女中英杰,你五哥看似糊涂,实则清醒,你就更不必说了……”
韦俊含说着,都有点想笑:“他怎么想的?”
太蠢了。
有什么好闹的?
没有人会觉得他占理的。
从情分上来说,莲芳在他落魄的时候嫁给他,是糟糠之妻。
抛弃糟糠之妻,就是为人所不齿。
从身份上来说,公孙三娘是他嫡亲的姐姐。
做姐姐的管教弟弟,庇护受了委屈的弟媳妇和年幼的子侄,这谁能挑得出毛病来?
这事儿闹得越大,他越是丢脸。
事实上,公孙四哥是真的觉得委屈——他没有想抛弃糟糠之妻啊,是公孙照逼着他跟妻子和离的!
他也对外分辩了,但是收效甚微。
因为莲芳也好,公孙三姐也好,乃至于公孙五哥妇夫,没有一个人站在他那边儿。
公孙六娘跟你隔着一个娘胎,她有可能撒谎。
但公孙三娘跟公孙五郎是你的同产骨肉,他们也在撒谎?
莲芳也在帮公孙六娘撒谎?
一定是你秉性卑劣,抛弃糟糠之妻之后,又甩锅给自己的妹妹!
人家都帮你收拾残局,照顾着莲芳母子四个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公孙照听他挨着把公孙家姐妹兄弟几个评说了一遍,只是落下了自己。
不免要问一句:“那我呢?”
韦俊含摸着下颌,故意作出思索的样子来:“你么……”
公孙照问他:“我怎么样?”
韦俊含笑吟吟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六娘是只小狐狸。”
公孙照这时候还不知道他这话内中的幽微,只是听字面意思:“好啊,笑话我狡猾,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