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3/4页)

韦俊含也不分辩,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亲,又问她:“你这么整治他做什么?”

“我哪能整治得了他?”

公孙照连呼冤枉:“他是四哥,我是六妹,他是原配夫人生的,我是继室夫人生的,我能把他怎么着?”

韦俊含瞟了她一眼,挑眉道:“跟我也不说实话?”

“好吧好吧,”公孙照就服软了,搂住他,悄声道:“我就是想,把他逼到他该去的那条路上,如此而已。”

……

公孙四哥该去哪条路上?

他该去找他以为能拿主意,且也能够弹压公孙照等人的长辈。

这个人是谁?

是崔行友。

人在毫无防备的前提下,很容易产生错觉。

当这个人足够愚钝的时候,或许会把错觉当成真相。

公孙四哥没有像公孙三姐一样,十三年间寄身崔家屋檐之下,备受冷眼。

也没有如公孙五哥一般,以崔府姻亲的身份登门,却被逐出门外。

更没有如公孙照一般,上京之初,就被崔家全家人给不咸不淡地晾了。

公孙四哥见到的,是经过公孙照整治之后的崔家。

很可爱,很友善。

很有世交风范。

而除此之外,公孙四哥心里边还存着另一重厚望。

公孙照给他埋下的厚望。

谁?

赵庶人。

出于对年轻六妹的轻视,他从不觉得,与赵庶人相关的事情,竟是由她来操持主理的。

可不是她,又会是谁?

当然是公孙家的姻亲、三姐的亲公公,又在朝中做宰相的崔行友崔世叔了!

他去找崔行友诉委屈。

这要是在从前,崔行友连余光都不会给他一个,但这毕竟不是从前了不是?

哪怕是给公孙六娘情面,他也不能对公孙四哥太不客气。

打断骨头连着筋,现在虽翻了脸,可谁知道人家兄妹几个什么时候就和好了?

崔行友勉强接待了他。

黏黏糊糊地说了会儿话,就把他打发走了。

崔夫人说丈夫:“你理他干什么?”

崔行友倒是谨慎:“冷氏夫人马上就要到京,届时公孙家的人齐聚一堂,备不住就修好了呢?”

崔夫人听得面露了然:“这倒也是!”

如是公孙四郎有意来,崔行友勉强应付着理,表面上瞧起来,相处得倒是不错。

日子一天天过去,公孙四哥终于不免出言试探起来:“月底就是赵庶人的生辰,相公是否也会遣使问候?”

崔行友实在吃了一惊!

他当然知道赵庶人的生辰在五月——当年议罪的时候,甚至于这也是赵庶人的一条罪状。

天子斥责他生于恶月,落地不祥!

崔行友只是没想到公孙四哥会忽然间提起赵庶人来!

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公孙家莫非已经跟赵庶人发生了联系?!

崔行友心下骇然!

又禁不住想:也对。

公孙六娘跟高阳郡王,一直有些影影绰绰的关系。

而公孙家昔年的倾覆与赵庶人有关,近来他们又逐渐起复,可不就是赵庶人也要翻身,重回天都的征兆?

从前十数年间,崔行友都对赵庶人避之不及,就在不久之前,更把公孙照当成投名状,递给了郑神福。

但局势是会变的。

譬如此时此刻……

崔行友不免心想:如若天子果真要传召赵庶人归京,那基本上就是要立他为储了。

这时候不赶紧表露态度,却待何时?

忽的想起先前上巳节时,天子令公孙六娘选婿,她却独独选了高阳郡王。

彼时韦俊含的脸色,多难看!

那时候崔行友不明白,在他看来,韦

俊含要强过高阳郡王太多了。

现下回头再看,倒是豁然开朗!

他煞有介事地跟崔夫人说:“公孙六娘这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要是没有好处的事情,她怎么会做?”

“如若赵庶人果然翻身,高阳郡王便是皇太孙,太孙妃的前程,岂不是强过宰相夫人!”

崔夫人有些忐忑:“这,是否太冒险了?”

崔行友其实也这么觉得,只是又觉不安:“真等到人家回来了,再凑过去卖好,那可就什么都晚了!”

崔夫人思来想去,又放心不下公孙四郎:“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他唬你呢?”

夫妻两个商量了半宿,老谋深算但是又算不明白。

到第二日,还是崔夫人叫了公孙三姐来说话。

婆媳两个凑头在一起喝了盏茶,崔夫人打发侍从们退下,悄悄地问儿媳妇:“我似乎听说,你们家同那位,私底下有些联系?”

她没有明言,只是试探着,指了指赵庶人夫妇流放所去的密州方向。

公孙三姐起初吃了一惊,几瞬之后,回过神来。

她心念几转,不答反问:“是四郎说了什么吗?”

公孙三姐意味深长地说:“他这个人做事马虎,说的话也是不能当真的。”

就这么两句话。

但是在崔夫人听来,已经足够了。

……

公孙照销假重回含章殿,宫廷画院的王院长也终于能开始自己的录画工作了。

这也几乎是画院每年最重要的任务了。

四位学士大抵是经历得多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底下的人,尤其是花岩、羊孝升、云宽这种刚刚上任的,这可是个新鲜事呀!

宫廷画院录画,收录进皇室画库,最后是会传诸后世的!

真要是想叫后世知道自己,这可比生孩子、续香火、建祠堂来得靠谱多了!

尚宫局里擅长化妆的女官,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

谁不想大方又漂亮地出现在画里呀!

花岩这种手头紧的,都犹豫着要不要花钱排了个号,请人帮忙化妆。

公孙照知道之后,不免觉得好笑:“画师是要绘制全景图,又不是单人图,就算是脸上画成花,到了纸面上也凸显不出来啊。”

又跟花岩说:“你与其找人帮忙化妆,还不如减减肥,一张画上有百十个人,一眼扫过去,脸盘儿都是差不多的,但丰腴纤细,可是一眼就瞧出来了。”

再上下端详一下,很慎重地跟这个大馋丫头说:“不是我的错觉,你进京之后,真的吃胖了,瞧这小脸儿圆的!”

她还很纳闷儿:“我记得刚开始就只有孝升爱吃的,结果你被她带着带着,也成馋猫了!”

花岩:“……”

花岩大受打击,她下意识摸了摸脸:“我觉得没有呀……”

羊孝升也说:“我没觉得花岩胖了呀!”

公孙照真是懒得说她:“你也胖了!”

专门把两个人拎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戳她们的腰带:“你们刚当差的时候,是束到这一节吗?没觉得腰带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