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第2/2页)
周三头两头受气,他感觉自己就是受气包,曾经的美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啥是铁头功?你们在学啥本事?我也想学,可不可以教教我?”他不贪心,学个能躲阿奶棍子的本事就成。
赵喜目露防备:“我凭啥要教你,周三头你是不是忘了咱俩是对手?谁要教敌人本事啊,你是不是傻?”
“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周三头吸溜鼻涕,“上回你还带我去打水。”
“谁和你和好了?又不止带你一个!”赵喜不想和他说话了,周三头比以前还要难缠,赶都赶不走,“去去去,别跟着我们,我告诉你,就算你练成铁头功也不是我的对手,你等着,等我学会本事就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周三头又想哭了,他哥现在都不咋跟他说话,爹娘也不理他,阿奶还打他,就连带他去打水的赵喜都要和他约架,要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他好委屈,顶着锅的脑袋都垂了下来。
“你咋还不走?”赵喜觉得自己也是欠得慌,看见他嘴皮子就痒得慌,“你哭啥?我可没欺负你啊!”
“你阿奶干啥又打你?你又耍懒要你爹背了?”
“哎哟你可长点心吧,你爹都要累死了,他要真累死了,日后有的是你苦头吃。”
周三头咋就不明白呢?他现在只用背个锅全赖他有个好爹,瞧瞧大小萝卜,没爹的孩子,小小的肩膀已经背起了大大的背篓,小萝卜比他还小呢,身上就挂满了东西。
“我没要爹背。”周三头瞧见赵小宝过来,见她被人背着,不由锤了锤自己发软的双腿,忍不住又开始抹眼泪,“你小姑过来了,赵喜,你小姑命真好,天天坐驴车,下地还有人背,如果我是你小姑就好了。”
赵喜气得伸手打他,周三头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被追的抱头鼠窜。
“赵小宝,有人想取代你的位置。”青玄听得清楚,忍不住坏心眼道。
赵小宝挣扎着下了地,脚板心刚接触到地面,就被烫的跳了起来,立马很没出息攀着青玄的双腿往身上爬:“青玄哥哥你捞捞我,地上好烫,小宝不要下地了。”
为了保护即将被拽下来的裤子,青玄黑着脸把人又捞回背上:“所以你下来干嘛?”
“打周三头!”赵小宝支起身子,挥舞小拳头,“冲鸭!!”
冲你个头!
青玄心累不已,任由她如何蹦跶,双腿生根岿然不动。他看了眼日头,又瞅了瞅四周,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位置。
他记得往前十里有个村子,算是新平和邬陵的交界地。过了村,往前走个半日,就到邬陵山了。
走出尚算安稳的新平,相比邬陵山的土匪,他更担心的是大山哥说的官兵。
邬陵和鄄平乃庆州府下辖的县城,倒是河泊,早前属于庆州府,后来被划分到丰川府。虽仍有一部分河泊人声称自己是庆州人士,但河泊县的粮税却是装在丰川府的粮仓里。
庆州府在抓难民,不允许难民外逃,地不可能永远旱着,只需要一场雨,庆州府就能活下来。成王已经反了,他需要更多的百姓给他种地,无论是壮丁,还是农民,只要打仗,后勤和士兵便是重中之重,缺一不可。
同理,难民自古便是不安定因素,丰川府不见得会允许难民进入下辖县城,闹不准还会派官兵驱逐,不愿惹火上身。饿肚子的流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一个人从良民变成恶徒,不过是饿两顿肚子的事儿。
出了鄄平,他们未必能进入河泊。
这是他一路都在担心的事,尤其知晓老叔对丰川府抱有极大期待的情况下,他甚至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驮着赵小宝溜达了一圈,听她和吴家的小姐妹,李家的小姑娘,周家的婆子唠了个遍。一趟下来,他后背都湿透了,夕阳往西边坠下的时辰,终于听见了由远及近的驴蹄声。
前行寻歇脚地的赵老汉回来了,只是脸色不是很好,他找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静谧,原以为无人居住,却在进入村子时便闻到阵阵臭味儿。
循着味道散发的方向走去,推开村头第一户人家的大门,一眼便看见悬挂在堂屋房梁上、被蚊虫围绕叮咬的干瘦尸体。
不知死了几日,恶臭漫天,刺鼻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吐。
赵老汉现在还有点回不过神来,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干呕,他没敢继续多瞅,总感觉偌大村子,不止一处散发出臭味儿。
一勒绳子,他跳下车辕,卸下车厢,扬声对人群喊道:“……前头没有合适的地儿,就这儿吧,寻个林子休息。”
赵大山几人连忙朝后头传话,前头的人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后头的赵三地等人才收到消息。
石二郎早撑不住了,第一时间丢掉板车,哎哟哎哟叫唤累,坐下就起不来了,蹬掉汗津津的草鞋,一个劲儿在地上摩擦脚底板:“这该死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抱怨了句,见大哥拧着眉头,他大咧咧道:“大哥你不累吗?站着干啥,帮我大嫂搭把手啊,她背着二娃呢。”
“老二,我记得前面有个村子啊。”石大郎皱眉,倒不是要去村子里借宿,就是这一路走来,赵老汉都会带人去途径村子晃一圈,说瞅瞅老井有没有水。
没水好去别处寻。
遇到无人居住的荒废村子他们还会停下歇脚,没倒塌的土房屋住着总比林子里安全。天气热,蛇虫多,蚊子也不少,前头就有个娃差点被毒蛇咬了,和枯叶一个色的毒蛇盘踞在路中央,眼神差些一脚就能踩上去。
“有吗?”石二郎挠挠头,记不太清了。
他抠着脚,头也不抬道:“管呢,让歇就歇呗,想那么多干啥。”
好不容易扒拉上人家,歇哪儿还要他操心?大哥就是不会享福,所以才老的快,头发白的多。
哎哟,瞧瞧他,明明是亲兄弟,大哥长得跟他爹似的,老的没眼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