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第3/6页)

底下的人不敢回答,但也不敢不答,吭哧吭哧半晌,终于有个婆子大着胆子上前禀告:“老爷在花夫人的院子里。”

谁都知道周氏听了这话肯定会生气,婆子紧接着解释:“一大早花夫人的肚子就有些不舒服,似乎动了胎气,老爷在那边陪着。”

周氏也只有在廖婵娟这个儿媳妇面前才会说一些过分的话,平时就是个优雅的大家夫人,很少暴露自己那些刻薄的言语和心性,但此时她也忍不住了:“动了胎气请大夫呀,老爷又不是大夫,还能给她治吗?”

话说出口,周氏察觉自己失言,狠狠摔了一套茶杯。

“不该听的别听,都给我把嘴闭紧了。”

众人更加恭敬。

钱振兴一脸无奈:“娘,大夫还在把脉呢,您别激动。”

这人在把脉的时候最忌讳情绪起伏过大,会把不准。

大夫收手:“是中毒。”

钱振兴急了:“能解吗?”

大夫摇头:“这毒一入体就会破坏五脏六腑,即便是现在解毒,已经破坏的那些也养不回来了。”

周氏也着急起来:“那赶紧配药啊。”

大夫叹气:“刚才我把脉许久,就是想配出解药,但……这脉相变化细微,不可能配出一模一样的解药。想要将身体的伤害降到最低,还是得找出下毒的幕后主使拿到解药才行。”

钱振兴立刻扭头看向母亲:“娘,你查到是谁下药了吗?”

周氏皱了皱眉:“那个丫鬟当场就撞了柱子。”

楚云梨垂下眼眸,心里明白,这多半是方铃兰的手段。

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个女人,出身不显,谁会想到她有这样毒辣的心肠?都已经禁足许久,却还能找到丫鬟替她卖命。

钱振兴转了两圈:“恨你的人没几个,会不会那丫鬟是二房的人?”

“不可能,但凡是和二房接触过的人,我都已经卖掉了。”周氏怕的就是哪天有人为二房报酬对他们这些主子下手。

如今钱府的二房只剩下一群女人和孩子,周氏将伺候他们的人全部都换了一遍,换上去的这些在上工前还被她亲自敲打过。现在二房在府里就跟不存在似的,特别低调,无论大事小情,都不敢舞到周氏面前。

钱振兴眉头紧皱:“那会是谁?”

他问出这话的同时,扭头看向了楚云梨。

楚云梨正在吃点心,察觉到他的眼神,动作一顿,狠狠瞪了回去:“别什么破事都往我身上扯,你要是敢问出口,我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周氏不觉得会是儿媳妇,婆媳之间争的就是管理后宅之权,廖婵娟如今外面的生意做着,求见她的人多了去了,比起在外头做生意,后宅的这点权利就不算什么了。

还有,在外面做生意的人性子都比较豁达,不愿意为一点小事要人性命,比如钱父,只讲利益,再讨厌一个人,只会想这个人对自己有用无用,无用就离远一点。若是有用,还会压下厌恶与之相交。一般不会为了自己的好恶而让一个人消失。

在周氏眼中,儿媳妇就是这种人。

并且,她之前让人对方铃兰动手,最近方铃兰有所好传,她细查之下,发现是儿媳妇的手笔。

儿媳妇连姓方的都愿意救,又怎么可能对她下毒手?

想到姓方的,周氏心里一惊:“是不是方铃兰?”

钱振兴动作顿了顿,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娘,兰儿被锁在自己的院子里,平时都见不到几个人,连自己都护不住,哪儿有余力对你动手?”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特别虚,“我去问一问。”

钱振兴脚下匆匆。

楚云梨飞快跟了上去。

周氏也想去看一看,奈何身子实在虚弱,压根走不动。只能看着二人走远。

*

方铃兰还是坐在上次见楚云梨的亭子里,看见钱振兴进门,她唇边笑容深了些许。

“今日是什么日子,大忙人也有空来找我?”

这语气里满是嘲讽之意。

当初钱振兴把人接进来的时候,方铃兰口口声声说不愿意,她说自己出身小门小户,应付不了大宅门里的各种阴谋诡计。彼时钱振兴信誓旦旦,再三保证会护好她。结果,方铃兰过门接连出事,如今更是被关在这个院子里不得出。

这固然是有方铃兰做错事的原因,但钱振兴并没有做到承诺的那样,无论她是对是错,他都会护在旁边。

“我娘中毒了,是不是你?”

方铃兰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恍惚,这人和当初接她过门时神情语气都大不相同,与梦中那个人到中年对他一如既往的男人也不一样。

“钱公子,说话要讲证据。我在这院子里连你娘中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她下毒了?”

说到这里,她冷笑一声,“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我有余力对她下毒,一定会动手。”

钱振兴不满:“那是我娘,是你长辈。”

“什么破长辈会对我下毒?”方铃兰整个人情绪激动起来,起身一步步靠近钱振兴,质问,“之前我都疯了你知道吗?那就是你娘干的好事!”

她仰着头,眼眶含泪,“钱振兴,你怎么对得起我?现在还跑来质问我,即便这事儿是我做的,你待如何?杀了我吗?”

她情绪很是激动,忽然手一抖,从袖子里滑落一把匕首,她抓着匕首狠狠扎入钱振兴的腹部。

钱振兴惊呆了。

疼痛传来,他下意识伸手捂住伤处,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

方铃兰眼神里满是怨毒之色,咬牙切齿地道:“我早说过,如果你负心,我不会放过你。”

钱振兴原本也不愿意相信是她害了自己的母亲,可此刻不得不信,方铃兰对他都要下杀手,对着为难过她甚至是下毒害过她的母亲,又怎会手软?

“是你!”

钱振兴站不住,缓缓滑落在地上,方铃兰冲上前去,对着他的肚子又补了两刀。

这期间带起血光几片,地上都被鲜血染湿。

楚云梨从头到尾看着,没有上前阻止。

方铃兰压在了钱振兴身上,看着鲜血直冒,眼神里有怨恨,有痛苦,也有不舍,她语气控诉:“你负了我。”

钱振兴眼睛瞪大,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方铃兰居然想杀死他。

“你……你……你就不怕方家被牵怒?”

方铃兰哈哈大笑:“我还怕你们不迁怒呢,那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去死。你也去死,我和你一起死。”

她眼神里满是癫狂之色:“还是疯了好,疯了的那个梦是我想要的。”

楚云梨微微皱眉,有个小丫鬟凑了过来:“奴婢换掉的药方姨娘不肯喝,非要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