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4章(第2/5页)
何婉娘眼瞅着问不出什么,转身走了,她知道儿媳妇又新买了铺子,便过去转了转,找了好大一圈,所有铺子找一遍,还是没看见人。
这一耽搁,就花了大半个时辰,天色越来越晚,何婉娘转身回家了。
到家后才发现,她便寻不着的人已经在院子里。
距离张元柱父子俩离开已经有半年了,天气越来越热,楚云梨每日回家都会洗漱,两日洗一次头,今儿到了洗头的日子,她洗完后就坐在屋檐下晾头发,听到开门声,瞄了一眼,只一眼就看出何婉娘心情不太好。
楚云梨闭上了眼睛假寐。
往日何婉娘念着儿媳妇做生意辛苦,看到人打瞌睡,如非必要都不打扰,今日却忍不住:“九娘?”
楚云梨嗯了一声。
“你很困?”何婉娘想要质问儿媳,奈何腰杆子不硬,压下了火气坐在儿媳妇的旁边,“我听说今天铺子里有个年轻人在跟你开玩笑?”
楚云梨心想这是哪个多嘴的说到了何婉娘面前,不过,她知道何婉娘有偷听铺子里伙计的习惯,也可能是听来的。
“嗯。”
何婉娘听到儿媳妇这平平淡淡的一声嗯,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九娘,你还这么年轻,有想过改嫁吗?”
楚云梨睁眼:“改嫁?”
她摇摇头。
何婉娘顿时满心欢喜。
楚云梨瞅见了她眼角眉梢的笑意,其实何婉娘这个人并不恶毒,只是,过去那些年也确实没把孙九娘当一回事,之前一直站在孙九娘这边,不过是楚云梨及时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一开始帮着何婉娘拆穿老张头在外养着一个家,后来又带着一双儿女进城,养活他们不说,还供张成才考上了秀才,如今更是管着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
如果是真正的孙九娘在这里,也只有被何婉娘呼来喝去的份,想当家做主,想被婆婆尊重,做梦比较快!
楚云梨自顾自继续道:“有什么好嫁的?嫁出去再继续被婆家使唤吗?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老张家人口不多,那些年我都累得够呛,连出门都得掐着时间,误了做饭,少不了要被一顿训。我做人儿媳妇做得都够够的了,现在改嫁到别家,不光上有老,还下有小呢,运气不好,说不定还有便宜孙子给我带。带孩子有多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腊月生的孩子我都没空抱,我得有多想不开,才去帮别人带孙子?”
何婉娘心中大石落了地,附和道:“对对对!咱们女人呐,嫁人就是这个命,你现在只等着娶儿媳抱孙子,千万不要想不开。”
楚云梨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枕边无人互相扶持,受了委屈无处诉说,确实挺孤单的。我想过了,改嫁是不可能改嫁的,但如果遇上那知情识趣的,不是非要我生孩子的,也不是不可以留一留。”
何婉娘傻了眼,她失声质问:“你要养小白脸?”
“不行吗?”楚云梨一本正经,“娘若是想,也可以养一个,反正爹已经没了大半年了,律法都鼓励寡妇再嫁,你找个人陪也在情理之中,不会影响了成才。”
何婉娘:“……”
她心慌意乱,满心的焦急,想要劝住儿媳妇,可因为过于慌乱,她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说词来。
“你怎么能养小白脸呢?你怎么能?”
楚云梨反问:“我为何不能?他张元柱敢在外头找女人,我就不能找男人?哪里来的道理?”
何婉娘无言以对。
“你是秀才的娘……”
楚云梨打断她:“秀才的娘守寡了不能改嫁?”
何婉娘只觉得头疼:“跟你说不清楚,我找成才去。”
楚云梨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晾头发。
接下来,何婉娘什么也不干,就在院子里转悠。她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孙子,于是又凑到了儿媳妇身边:“成才知道这事,肯定会影响他,你不想让他考举人了吗?”
“你怎么就觉得他一定会阻止呢?”依着楚云梨对张成才的了解,他多半不会拦着。
恰在此时,张腊月喂完了孩子从屋子里出来,楚云梨直接问:“腊月,你会拦着我成亲吗?”
张腊月一脸懵,她眼睛越瞪越大,诧异地问:“娘,你要成亲?”
楚云梨颔首:“遇上了个有缘人呢。”
论起来,当律法鼓励寡妇再嫁,前两年甚至还会有五十斤粮食的奖赏,只不过因为这奖赏闹出过不少事……有人为了一次又一次的领着奖赏,一年之内嫁了几回,然后奖赏就没了。
律法鼓励再嫁,可是,女人贞洁之说根深蒂固,张腊月独自一人有近一年了,从来没想过再嫁,甚至都不愿意出门。虽然因为有带孩子不好出门的缘故,但楚云梨看得出来,她心里其实很自卑。
她对于自己弃妇的身份感觉羞耻,为此羞于见年轻后生。也不觉得被抛弃的自己还能遇上良人,嘴上一直都说,以后就跟女儿过。
可在楚云梨看来,年轻的妙龄女子遇上了一个渣滓,就该早早走出来重新寻找良缘。
不想嫁是一回事,被伤害到认为自己不配再嫁良人又是另一回事了。还不到二十岁的人,日子过得暮气沉沉,这可不行。
张腊月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后,忙解释:“娘,我不是不赞成,就是……就是太惊讶了,之前都没听说过。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里有儿女吗?你……要离开我们?”
“不离开,我想买的宅子已经有了眉目,回头咱们搬到那边一起住。”楚云梨笑吟吟,“你生了孩子后,好久没去铺子里了,得空也出去转转。”
张腊月心里还在想着母亲要成亲的事,胡乱点了点头。
何婉娘看到孙女这个模样,急得不行:“腊月,你要拦着你娘啊!”
以前张家的人都忙,几个孩子是孙九娘一手照顾。真心换真心,兄妹俩心里最亲近的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而且,张腊月不是不想改嫁,是怕被人笑话,怕被人说。如今母亲先踏出了一步,做了她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她潜意识里自然是赞同的。
如果母亲改嫁是错,那她要改嫁岂不是也错了?可她是被人辜负,怎么能算是她有错呢?
“为何要拦?”张腊月一脸认真,“娘又没拦着你改嫁,她都不为难你,你为何要为难她?”
何婉娘噎住。
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看来还得孙子出面,在何婉娘看来,孙子是秀才,他说的话,儿媳妇一定会听。
张成才傍晚到家,一家人一起用了晚饭。期间何婉娘好几次欲言又止,张成才看出来了,也问了几次,可何婉娘不想影响孙子吃饭的胃口,便推说没事,直到把碗筷收进厨房……家里有厨娘,每天早上来做好晚饭就走,晚上这一顿的碗筷放在锅中,厨娘第二天会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