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4章(第4/5页)

这话让周氏特别难受,她面如死灰:“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求你了……”

钱红儿第二天又走了。

周氏打听了一番,得知女儿又坐上了进城的马车。

她心里特别痛心,下意识就觉得女儿是去找那个母夜叉的男人了,这一回能保住命,还刚好有何婉娘看到人后帮忙通风报信,下一回呢?

万一那群人下手重点,或者没有熟人发现,母女俩怕是要阴阳两隔。

周氏想要进城去找女儿,可惜手头的银子很少。只够来回的车资,她咬咬牙也去了一趟,不出意外的,压根就没找到。

*

张家父子离开后就再没传过消息,楚云梨倒是有打听到二人的行踪。

两人现在姓何,是一对父子,他们去了江南,也没住城里,而是去了那边的村子里住。

除了何婉娘给的银子,他们应该还有其他的积蓄,还没到地方,老张头就认识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妇,年纪和张元柱相仿,两人看对了眼,变成了一家三口。

而到了那村子里,不知道父子是真的想融入还是缘分到了,张元柱娶了村子里的一个寡妇,那女人还带了一双儿女。

一家六口,就这么热热闹闹过起了日子。

楚云梨知道胡家人会找上自己,她和胡玉安没有遮遮掩掩,三天两头就会见上一面。

这天,楚云梨在铺子里盘账,红梅到了后院,低声道:“东家,外面有人要找您。我多问了几句,好像是胡公子的爹娘。”

“请进来吧。”楚云梨也想见见这二人。

胡父今年看着四十不到,一身暗蓝色衣衫,绸缎料子不错,他身边的胡母衣着考究,料子更好些,头上带着首饰,手上有玉镯,还有玉戒指。

只凭着胡家的铺子,应该舍不得置办这一身打扮。

“二位请坐。”

胡母入了后院以后,鼻子猛吸了好几下,眼神还四处打量。

实话说,那眼神有些放肆。

这俩也不像是不懂得眉高眼低的人,之所以如此,明显是没将楚云梨放在眼里。或者说,他们接受了这个儿媳妇,既然都是一家人,儿媳孝敬长辈是应该的。长辈即便不讲道理了,晚辈也只能忍着。

翠柳端来了茶水,给二人倒上后,飞快退走。

而就在这时,胡玉安匆匆进门来,大概是赶得太急,他苍白的面色都多了几分红润。

楚云梨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胡玉安顺手接了。

两人相处起来自然而然,胡家夫妻看在眼中,心里格外复杂。胡母询问:“玉安,你怎么来了?”

“你们俩要来见九娘,应该先告诉我一声。还有,礼物都不带,未免太失礼。”胡玉安一脸严肃,“若不是我得到消息带着礼物赶来,这门亲还怎么结?”

胡父对这个养在外头多年的儿子从来就不愧疚,一开始答应换子,他们想的是让儿子过上好日子……那时他们也没想到钱夫人会那么胆大,直接给孩子下毒啊。

若知道孩子会有危险,他们绝不会答应。

事到如今,后悔无用。

两人以为这儿子会死……死了也好,人不在了,也省得旁人提及当年换孩子的事。

钱家那边口口声声说是夫妻俩想要让儿子做大家公子,悄悄换了孩子,真的是好大一盆脏水。

夫妻俩也不可能逢人就解释说姐妹俩商量好了才换的孩子啊。

只有这两个孩子不在,那些议论才会消失。

所以,他们没给孩子请大夫。

而他们更想不到的是,奄奄一息的人独自在屋子里关了两日没死不说,还活了过来。现在更是活蹦乱跳,几天时间就敛财几百两。

“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你和孙东家之间不相配。”胡父出声,“我今日又不是来见亲家的,只是想和孙东家谈一谈。”

“父母?”胡玉安满脸嘲讽,原身可就是死在钱家,病得那么重的人没有看大夫,几日里只喝一些米汤,这算什么父母?

“是不是要我揭你老底?”

此话一出,胡父脸色格外难看:“我也是为你好。”

“千万别,我不配,没有那让父母替我操心的福气。你们不管我,我还能活得更好点。”胡玉安看了楚云梨一眼,“咱们大家都忙,难得坐在一起,也别浪费这个机会。我就直说了吧,我这一生,要么不娶,要么非卿不娶,而且,以后我要和九娘一起住,不会再回家。反正……你们家也没我的位置。”

实话说,胡家夫妻心里真的不太喜欢回来的大儿子,这孩子确实是他们亲生,但是,原本他们只有一个儿子,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他一人。如今突然冒出了一个儿子,一个人的东西要两个人分……小儿子这些天摔摔打打,很不高兴。夫妻俩心力交瘁,还生出过大儿子不回来就好了的想法。

此时大儿子自己决定远离他们,两人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但是,他们也说不出把家里的院子分给儿子住的话。

胡玉安看着二人脸上的复杂,心中一阵悲凉,这是原身的情绪,养父母不要他,亲爹娘即便愧疚,也不肯出言挽留,哪怕只是装模作样都没有。

胡父满脸的疲惫:“随便你。”

胡玉安不放过他:“我这么懂事,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松一口气?”

这话说中了胡父的心思,他顿时恼羞成怒:“玉安,你非要这么刻薄吗?我们这些年确实忽视了你,可一开始我和你娘的初衷是希望你过好日子。”

只不过随着抱回来的女儿越来越乖巧,随着两人又有了一子一女,随着大儿子几岁就被人坏了身子还被大夫断言活不到成年,当初那种迫切的想要自己亲生儿子做富家公子的想法就慢慢变了。

胡母捂着脸跑走。

看着她背影,胡玉安直言:“有什么好哭的?我一个人躺在屋子里两日没看大夫,那可是你们干出来的事。”

胡父:“……”

他落荒而逃。

看着夫妻俩先后离去,胡玉安回头冲楚云梨绽开笑容:“看,没有人阻止再我俩成亲了。”

楚云梨叹口气:“命苦啊。”

胡玉安深以为然,原身虽活到了二十几岁,可是从记事起,每日都在承受身体上的痛苦,还要被姨娘漠视,被嫡母明里暗里打压。

确实命苦。

稍晚一些的时候,那个胡清梦来了。

或者说,是钱清梦。

钱清梦已经是二十六七的人,看着才二十出头,肤色白皙红润,是那种长辈眼中很有福气的圆润长相。

她装作自己是来买脂粉的客人,还选了不少脂粉,又付了账后,这才提出要见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