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7章
追过来的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气势汹汹而来,确实没有证据。
拿不出证据证明不了偷银子的人就是大丫,被撵了也活该。
何家人还好,他们肯定是相信何氏,而赵家的几人都看向了赵老三。
银子丢了,到底丢了多少,怎么丢的,都是赵老三夫妻俩说的。归根结底,有没有这回事,也只有夫妻俩心里最清楚。
那边大丫要死要活,那番悲愤和委屈不像是装出来的。
赵老三察觉到了两个哥哥和侄子的眼神,咬牙道:“大丫,你说你没拿,敢不敢对天发誓?”
赵金宝自然不敢,她眼眶含泪:“从小到大,你就没有相信过我,我发誓有用吗?我说了我没有拿,你听进去了吗?若你们都觉得我是贼,直接去衙门报官,让大人来查吧。”
说到最后一句,她特别心虚。
在她看来,家里拥有的那二十多两银子过了明路,来历清楚,赵老三如果真去报官,大人有可能真的会查。
当然了,那两天进院子的人也没几个,赵金宝自己肯定会被怀疑。她能做的就是死不承认,即便是被抓到大堂上用刑,她也咬紧牙关不松口。至于廖家有多少存银……据廖大志透露给她的口风,应该有个几十两。
除了十一两银子是廖大志那些年在刘家工坊的积蓄,其余都是婆婆最近绣花赚到的。
赵家的银子来源一清二白,廖家在城里这么多年,母子几人一向节省,能攒下多少银子,全靠他们自己一张嘴。
如此一来,只要死不承认,没有人能查出真凶。
至于赵家的银子被哪个贼偷走了?
爱是谁是谁,反正不是她,与廖家也无关。
赵金宝打定了主意,态度愈发坚决:“去告!我不怕大人盘问!”
这番坚决落在赵老三的眼中,就是女儿被逼急了宁愿到公堂上与他们对质。
都愿意上公堂了,证明这是多半不是她干的。可那么多的银子,总得有去处啊,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消失。
除了赵老三之外,赵家的人都一致认为赵金宝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丫头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就没有偷偷摸摸的习惯。而且人都被逼得要死要活,还主动提出去衙门……可能真的和她无关。
赵老大皱了皱眉:“老三,你好好想想这两日家里有没有陌生人去过的痕迹……”
赵老三闭了闭眼。
“没有!”何氏语气笃定,“这么大的一笔钱财,我们一直看得很紧,不说一天看三次,每晚睡觉之前肯定要查看过。赵大丫回门的头一日夜里,我还亲自把所有的银子拿出来数过。如果不是她,我把头砍下来放这里。”
她眼神凶狠,说话咬牙切齿,更不能把赵大丫拆筋扒皮。
楚云梨察觉到了赵老三那态度上的微妙,想到某种可能,沉声道:“若你们有证据直接摆出来,若是没有证据,就给我滚!不管你们怀疑谁,反正大丫没有拿这笔钱,要我说,你们还是去衙门报官,拿了就是拿了,没拿就是没拿,大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廖大志立刻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上前几步:“我一会儿还得去上工呢,家里没有男人,不好招待男客,诸位……”
赵老三先退了。
他一走,赵家兄弟带着儿子也跟着出门。
今日来的人中,赵家人要占一半多,他们一出门,何家人也跟着退。
因为院子里的争吵,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何赵两家的人都不愿意被人像看猴子似的盯着,直接走到了两条街外,没有人盯着他们了,何氏再也憋不住,怒火冲天地吼:“赵老三,你这是何意?那么多的银子,你不要了吗?”
赵老三回头看她,眼神淡漠。
接触到那样的眼神,何氏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到处乱窜:“你盯着我作甚?我就说了贱丫头不是个好东西,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养了这么多年,以前从来没有偷摸过,如今一出手就干了票大的……我可告诉你,这银子是拿来修建房子,给两个儿子娶妻生子的,你必须从廖家把这银子拿回来,否则,咱们俩这日子也不用过了!”
她说完后,气冲冲地别开了脸。
多年夫妻,两人偶尔也争吵。大多数时候都是赵老三先服软,何氏认为,这一次明明就是赵大丫的错,赵老三必须得按照她的意思来办。
“对对对!”何氏的哥哥出声,“别说二十多两银子,就是二两银子,也不能让那丫头带走。你们主动给的她可以收着,但绝对不能惯她偷摸的毛病。”
赵大丫方才要死要活的模样,众人都看在眼里,事情发展到如今,大家嘴上没说,心里都明白,想要问赵大丫拿银子,多半是不太可能了。
何周氏操心着自己的事,看了看天色:“要不我们去外城那几条街上走走?我想看看缎子……”
话说到这里,忽然察觉到妹夫看过来的凶狠目光。
何周氏一时没反应过来,却也知道自己这话不太恰当,人家丢了二十多两银子呢,哪还有心情逛街?
可说到底,这银子不是她的啊。能不能找回,她都占不到便宜。难得进城一趟,她怕张家的姑娘肚子里揣上了孩子,想要尽快把这门婚事定下后将人接进门……这才是他们何家最要紧的事。
不过,她方才那话,确实有点没心没肺,心虚地干笑两声道:“我带着富贵看缎子,你们也可以边走边商量对策嘛!”
赵老三原本不想多言,此时却憋不住了,冷笑着问:“你们家娶媳妇聘礼要十五两,再加上缎子和平时的礼物,再有办喜宴的花销,二十四五两应该是够了哈?”
何氏点头。
确实得花这么多,说实话,她也很舍不得。可没奈何呀,儿子年轻的时候混不吝,没有姑娘愿意嫁,即便能哄得了姑娘喜欢他,姑娘的家人也不松口,偶尔有两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他们家又没舍得聘礼……东拖西拖,儿子今年都二十四岁了还没定婚事,她做梦都想要抱孙子。
多花就多花点吧,买个心安!
头点到一半,何氏察觉到了不对。
别说何氏了,就是何家的其他人也发现了。
何林皱眉:“妹夫,你这话是何意?”
此话一出,赵家几人瞬间福至心灵。
好好的银子放在夫妻俩所住的屋子里没了,放银子的地方只有夫妻二人知道,而丢银子的这期间里,唯一一个进屋的人就是赵大丫。而且方才大丫说了,原本她不想进屋,是何氏吩咐她进门喊父亲起床。
大丫在家那些年就跟个小可怜似的,指哪儿打哪儿,胆子特别小。也就是这一次何氏想把她送回娘家做侄子媳妇,大丫死活不愿,拼了命的反抗,才像是生出了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