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4章

怎么回事?

挨揍是不可能的,难道是昨夜没盖被,被冻着了?

许敬华最近家事繁杂,经常告假,已经有官员不满。他今儿必须要起,于是出声喊了下人。

“来人!”

喊出这两字,声音也格外虚弱。

许敬华再不愿意也得承认自己生病了。

随从进门,将他扶起,又有人送来热水和早膳,屋中忙成一团。

许敬华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努力抬手,却感觉手腕无力,一用力,就感觉关节处酸痛难忍。

“请谭大夫过来,快!”

让谭大夫看一看,如果配了药能让他尽快好转,那他还是得去衙门。若实在不行,该歇还得歇。

谭大夫还没起身呢,老人家年纪大了,又修养了好几年,已经习惯了天亮后才起身。

当然了,再是对侯府有恩,他也只是侯府的客卿,主子有吩咐,得赶紧办事。

一刻钟后,谭大夫裹了个披风匆匆赶来,披风内只着了内衫,被人拖过来时,累得气喘吁吁。

许敬华说自己浑身酸痛乏力,谭大夫认真把脉,半晌后道:“身子亏损,侯爷最近是失了血吗?身上可有外伤?”

“没有啊!”许敬华只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这话有些耳熟,脑子昏昏沉沉,虽感觉到这话的出处对自己很重要,但这一时半刻间,愣是想不起来。

“这就怪了。”谭大夫又把了脉,看了舌,看了眼睛,看了指甲盖儿,想找出他是中毒的迹象,翻了半天,一无所获。

许敬华催促:“能不能先开方,让我喝上药?”

谭大夫去配药了。

喝完了药,许敬华感觉自己困倦无比,还是告了假躺回了床上。

本身他就一宿没睡,如今气血两亏,身子虚弱之下愈发困倦。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他是被身边随从叫醒的,早膳他没胃口,只吃了一个点心……若不是为了喝药,连点心都不想吃。

“侯爷,该用膳了。”

许敬华眼皮如有千斤重,特别想再睡一觉:“不吃!”

随从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大着胆子又唤了两声。

许敬华发了脾气:“不吃!滚出去!”

没睡好的人有起床气,但许敬华没有这个毛病,随从看他动了真怒,吓一跳,急忙退走。

深夜时,许敬华又被叫醒,睡了近八个时辰,脑子总算清醒了几分,他看着昏黄的灯笼,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

他活了半辈子,从来没有这般困倦过。

而且喝了药没有半分好转。

当然了,也可能是他睡熟了,好转了也不知道。

他强打起精神,靠坐在床头,喝了一碗粥,又喝了一碗药。白天睡了太久,夜里应该不困,他想好生捋一捋最近发生的事,也是想找出自己中了招的痕迹。

可惜,一刻钟不到,他又困了。

许敬华放任自己沉入了黑暗之中,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两天一宿,他就吃了个点心,喝了一碗小米粥。

谭大夫过来,围着他不停转悠。

许敬华看着谭大夫那眉头紧锁的模样,突然间像是有一道雷劈开了他的脑子。

这不对啊!

许敬华猛然惊觉,自己好像是中了周氏说的那个药。

何时中的招?

难道是身边人背叛他了?

“谭大夫,是不是有人对我下了毒?”

看在谭大夫救了先侯爷的份上,许敬华对他老人家一直都是以礼相待。

谭大夫点头又摇头:“看着像中毒,可没有中毒的迹象……”

许敬华忙问:“能解毒吗?”

谭大夫一脸的无奈:“都不知道你中的哪种毒,怎么解?”

“不是有解百毒的药丸么?”许敬华活了半辈子没有中过毒,更没有见过解毒的药丸,只是听说过。

“那也不能乱吃。”谭大夫解释,“中蛇毒的是一种药丸,衰五脏的是另一种药,烂肌肤的药也不同,还有……”

细分起来就多了,谭大夫看他精神不济,不再多说:“反正,即便是解百毒的药丸,也得摸清你大概中的什么毒。”

许敬华在一瞬间的慌乱过后,渐渐镇定下来,因为他方才一一对照过,这中毒后的迹象和周氏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周氏配的药,那是有解药的。

“不能一样一样试?”

谭大夫:“……”

他不敢冲着堂堂侯爷发脾气,吹了吹胡子道:“以毒攻毒知道么?那解蛇毒的药丸让没中毒的人吃了,当场就会让人七窍流血而亡。”

所以,大夫不是那么好做的,若是医术不精,容易治出人命来。

等谭大夫走了,许敬华看着天边夕阳,让随从将自己扶起,他浑身没有力气,腿软得跟面条一样,等他勉力靠着床站立时,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湿透,而且关节处隐隐作痛,像是有针在扎。

“去马房的后院。”

随从知道周当归住在哪里,可是,此处走过去,常人也要半刻多钟,主子光是站着就两腿打颤,哪里走得动?

许敬华让随从架着他过去。

他也不想这般折腾自己,他与周当归密谋之事连身边随从都不知道,绝对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把周当归折腾过来倒是可行,可是这是正院,陈怀宁那个妒妇之前不许牡丹入正院,如今肯定也不会让周当归进来。

两个随从架着他往外走,说是扶着,其实是把他抬着走。

偏偏许敬华关节处刺痛,随从才把他抬出门口,他的肩膀和胳膊就受不了了。

楚云梨早就盯着书房了,安静了两日,总算有了动静。

“呦,侯爷关起门来修养了两日,总算是舍得出门了?”

许敬华猜到自己九成是中了周氏配的药,看着肌肤红润言笑晏晏的陈怀宁,他心知,多半是陈怀宁识破了他的算计,反过来收买了他的下人,将那些药用在了他身上。

无论是男人对妻子下药,还是妻子对夫君下毒,此时都好说不好听。闹上公堂,都是重罪。

“陈氏,我是你男人。”

楚云梨颔首:“咱们夫妻多年,我还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不至于认不出你来,用不着你提醒。”

许敬华想说的是,好歹夫妻这么多年,她下手后还能装得云淡风轻,甚至是跑过来冷嘲热讽。她到底有没有心?

与其讲不了道理,许敬华没有多少精力,又一心想着解毒,干脆不再搭理那女人,催促:“搬把椅子过来,将我抬过去。”

楚云梨故作惊讶:“怎么,关在房中休养还病了吗?连路都走不了了?那可不是小病哦,可惜张大夫欠我的人情已经还了,就在前儿,他去给瑶儿的婆婆诊脉……前些年他从我这里买走了一株百年人参急用,说了要还我人情。如今我已没有人参卖给他,即便有,人家也不一定要。怎么办呢?我抬着你去张家医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