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5章

许敬华问她拿解药时,说的是要用解药来诱惑陈怀宁说出剩下的钱财藏在何处。

周当归承认自己有解药,是不希望许敬华执着于那些银子而再费心去找其他能解的毒。

而且,毒既然能解一半,那就可能捡回一条命。

她要陈怀宁赶紧去死!

只有陈怀宁死了,她才能入府做侯夫人。

对于周当归而言,做了侯夫人,侯府的富贵就能让她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再说,即便陈怀宁临死也没说出银子的去处,那死的是她的人,又不是那些银子会凭空消失。

只要东西还在侯府之中,就一定能找得到,大不了,掘地三尺去寻!

对上许敬华执着而专注的目光,周当归心里很慌:“没有……我怕你心软……所以……骗了你……”

她说得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但与她交心多年的许敬华还是明白了她的话中之意。

“你……那本侯怎么办?”

周当归没回答。

许敬华忽然想起谭大夫说过,若是能知道毒药的方子,配出解药的几率大大增多。

“把方子写下来。”

周当归当然希望他好生活着,至于写方子……她自己起不来身,可以由她口述让人代笔。

问题是陈怀宁还守在门口。

如果陈怀宁知道他们配出了一副没有解药的毒药,肯定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说到底,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如果陈怀宁没有察觉到二人的算计,许敬华又是怎么中的招?

既然许敬华中了毒,必然是有人下毒。

偌大的侯府之中,最近是住了不少人,但两个女婿是外人,兄妹三人不可能害亲爹,老夫人就更不可能害亲生儿子了。算来算去,对许敬华有怨恨,会对他下毒的,也只有一个陈怀宁而已。

想到此,许敬华不再掩饰,也实在是没有精力再演戏:“来人,送笔墨纸砚。”

随从急忙让人去取,一刻钟后,周当归口述,许敬华身边的随从写下了一张方子。

许敬华不会医术,但他和一个医女私底下来往多年,两人单独相处时没少谈天说地,因此,他有听说过一些药材。

此时那方子上洋洋洒洒写了一整篇,足足有近百种药材,一半都是有毒的,其中还有不少剧毒之物。

想也知道,这解药怕是不好配:“将方子送给谭大夫,请他尽快做出解药。”

楚云梨靠在门口看到这许久,此时出声:“这是何意?侯爷中毒,毒药是小当配的?”

她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阿书:“粗使下人毒害主子,这是什么罪名?”

阿书认真答:“死罪!若是送往衙门,会被施以炮烙之刑。”

楚云梨颔首:“那就送去吧。”

轻飘飘一句话,让周当归变了脸色,她顾不得肚子上的疼痛,伸手一把拽住许敬华,眼神中满是哀求之意。

许敬华知道她配药不是为给自己下毒,虽然恼她做事不留余地,将他害到了这种境地,可看在两人多年情分上,他到底也舍不得送他去受那样的罪。

“我是苦主,我原谅她!”

当下是民不举官不究,无人告状,衙门不会主动管旁人的私事。

楚云梨呵呵:“真情深呐。人都要毒死你了,你还能原谅。而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是怎么对我的?”

许敬华:“……”

他知道自己理亏,周围还有不少下人。下人也是人,若是知道了前因后果,即便嘴上不敢说他,私底下肯定会议论。

他不想多言,干脆闭上了眼睛。

然后,许敬华被抬回了正院,当然还是住在书房之中。

楚云梨则是去了谭大夫的药房。

谭大夫住在外院,原先是和周当归做邻居,如今周当归不在,他又跟楚云梨提过地方不够用。

于是,楚云梨直接大手一挥,将两个院子打通,全都成了谭大夫的地方。

陈怀宁恪守规矩,会善待谭大夫,但不会这般贴心。

谭大夫看到她进门,忙放下手里正在称的药材到门口去行礼:“夫人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楚云梨急忙出声,又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

等谭大夫起身,她才道:“方才侯爷送来的那张方子,能配出解药吗?”

谭大夫猜到了她是为此而来,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其他人或许不知内情。他是个大夫,府中无论是谁,只要一出事,就会找到他。

因此,虽然无人告知他真相,但他拼拼凑凑,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药自然是周当归配的,原本要用在侯夫人身上,只不过最后是侯爷自己倒了霉。

“不能!”

楚云梨颔首:“那么多的毒药材,我猜也配不出来解药。那能不能让侯爷有所减缓?”

那倒是可行,谭大夫方才就是在配类似的药,但是此毒阴险,那些剧毒之物原本可以直接要了人性命,但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后来添加的许多药材都是为了减轻剧毒之物的毒性。也就是说,是身子是被破坏了后又解的毒。

方才谭大夫增增减减拿不定主意,药太轻了没有效,药太重了,说不定直接就把人给送上了西天。

也不知道他造了什么孽,一把年纪了还要遭遇这事,救了人是错,救不回人也是错。

“小人正在配。”

楚云梨颔首,在药房里转了一圈:“你忙,也别太累了,年纪越来越大,平时要多注重修养。”

谭大夫:“……”

他倒是想休养呢。

可是侯夫人不请其他的客卿大夫,府中这几个人还你毒我,我毒你的。一出事就来找他,怎么修养?

“是!”

楚云梨一乐。

等此间事了,她自然会请客卿。

暂时还是不能请,家丑不可外扬嘛,许敬华会病会死,侯府中其他人还有几十年好活。

*

方成林最近都住在府中,听说岳父病了,想起妻子之前在方家时如亲生女儿一般侍奉在母亲床前。论起来,亲生女儿都不如妻子那么尽心尽力,他那时候很感激妻子,如今,到了他回报妻子之时。

于是,他还告了一天假,守在了岳父床前。

别管有没有帮上忙,是不是真心,至少他这个女婿对岳父的态度是足够了。

最近连襟二人都住在侯府,姚临厚人在侯府,心已经飞了。

方府和侯府算是门当户对,两家的家主都是握有实权的高官,因此,方成林住在岳家,旁人不会说什么。但姚临厚不一样。

姚家出身乡野,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之便才走到如今。旁人嘴上不说,心里嫉妒他的有不少。背地里都说他娶侯府嫡女是为了攀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