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5章(第3/4页)
她是真的心慌,也是真害怕,急得拍大腿。
恰在这时,姚临厚被带过来了。
“娘,您怎么来了?”
姚母方才已经见识到了亲家母对儿子的态度,那满脸的嫌弃是装都不装了。想也知道,儿子在侯府肯定要受不少白眼和委屈。
“儿啊,娘来接你回去。这是侯府,只是你岳家,咱不好住太久。”
平心而论,姚临厚觉得住在侯府挺自在,除了每天去给岳父岳母请安时有些压力,那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侯府的下人比姚家那些下人要贴心多了。而且侯府的厨子手艺很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天换着吃。
最近几日,他陪着妻子,虽然回来得晚,夫妻俩的感情也好了不少。
不过,侯府再好,他也还是想回家。尤其最近方成林在岳父面前做孝子贤孙,他不跟着学吧,显得自己对岳父不够尊重在意,可要是跟着学,又会被旁人笑话。
“家里可是出了事?”姚临厚想回去,可岳父还在病中,以前人没生病的时候,他住得心安理得,如今一生病他就跑回家,不合适嘛。
“岳父病了,我留在府中,多少能帮大哥分担一二。”
如果是个聪明人,听到这话,肯定就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找出一桩比这更紧急,不得不回的理由,他自然就回了。
但姚母乡野过了半辈子,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
村里的妇人生完孩子,若是农闲时还能歇上几天,若是生在农忙那几日,即便不跟着一起下地,也要给全家做饭。
侯爷病了,哪里就非要儿子在这里伺候?
明明儿媳说过,侯府上下两百多个下人,怎么就非得儿子在这儿守着?
心里这么想,她就这么问了:“那么多下人,用得着你?”
姚临厚:“……”
“娘,您这话说的,岳父平时对我多有照顾。如今他病了,儿子合该伺候在侧。”
姚母听着儿子的话,有些心酸。当初孩子他爹临终之际,都没能得儿子在床前照顾。
“那你不回去了?”
姚临厚沉默:“家里有事么?”
这一次,姚母总算是明白了儿子的话中之意:“就是有事啊,我这些天得的信儿,你堂叔病得挺重,要到京城来求医,但他们没有入过京,就跟那没头的苍蝇似的,当初你入京赶考,你堂叔可是将所有的家财都给你带上了。做人不能忘本,有恩就得报……”
“儿子明白了。”姚临厚追问,“他们哪天到?到时儿子去城门外接。”
姚母立即道:“算算时间,今儿不到,明天肯定要到。”
姚临厚这才抬头看向上首的岳母:“那这……”
母子两人先前没有对过口供,说得磕磕绊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是现编的,楚云梨没有为难他:“去吧,不能入了京就翻脸不认人。听说你原先日子艰难,读书是举全族之力供养,你娘说得没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日后家乡族人遇事找上门来,万万不可推脱。”
姚临厚应是。
“那云儿就拜托岳母照顾几日,等小婿处理好家事,会尽快来接她。”
楚云梨摆手:“云儿是我女儿,我肯定会照顾好她。不过,接回去就不用了,省得又受气。”
姚临厚:“……”
姚母也急了:“难道亲家母还能让云儿一辈子住在家里?”
她心中着急,扭头看向身边一个婆子。
婆子一礼:“少夫人已嫁为人妇,应该留在姚家照顾夫君,侍奉长辈,这才是为媳之道。”
楚云梨气笑了:“哪里来的野妇,居然教起侯府嫡女来了。来人,给我将她丢出去。”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
侯府将姚家的下人丢出去,这和打姚母的脸没区别。
姚母想要出言挽救,张了张口,对上亲家母通透的眼神,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楚云梨又沉声吩咐:“送客!”
送的自然是姚家母子二人。
姚临厚眼皮直跳,心头很是忐忑,他即便要回家,那也是在和岳父岳母关系和睦的前提下,当初他和妻子吵了架,厚着脸皮住进来,夫妻俩才和好。
也只是和好而已,离和好如初还有段距离。
他突然就不想走了,直觉告诉他,若是就此离开,以后再想进来就没那么容易。
可已经说了要走,这会儿又要留下,出尔反尔,他丢不起那人。看着管事进门,伸手请二人出门。姚临厚心头纠结半晌,道:“岳母,小婿先把亲戚安顿好,回头再来侍奉岳父。”
楚云梨呵呵:“侯府下人多,用不着你。”
直接将姚母方才那话还了回去。
“下人伺候岳父,那是不得不为,小婿则是心甘情愿侍奉。”姚临厚一礼,“小婿去去就回。”
姚母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母子俩出了门,她立即责备:“你可真坐得住,若是你爹还在,非得被你这个不孝子给气死不可。明明姓姚,却跑去跟许家做孝子贤孙。”
她越说越生气,“你那岳母也是,好大的派头。压根就没正眼瞧人,诰命夫人了不起么?她也就是占了出身好的便宜,否则,让她处在我的位置,绝对教不出一个年纪轻轻就能考中进士的儿子。”
儿子是她这半生最骄傲的成就!
姚临厚心里有事,懒得管母亲的碎碎念,询问道:“真有堂叔来京?”
“没有。”姚母挥了挥手,“距离那么远,光盘缠定不是一笔小数,他们不会来。”
姚临厚听着这话头不对:“堂叔病了?”
“就是你宽堂叔,他不是一直有胃病么?之前停了一段时间的药,最近又吃上了。”姚母叹气,“说是必须要吃上好的药,八钱银子一副,一个月五副,否则,病情会越来越重。最多只能活俩月。”
姚临厚打量母亲:“您怎么知道?”
“你那堂婶写了书信来问咱们家借银啊。”姚母呵呵,“好大的口气,张口就要一百二十两。咱家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俸禄不高……”
姚临厚闭了闭眼,一百二十两银子,按照信上所说,只够吃不到三年的药而已。
这个宽堂叔,算是姚家族中比较富裕的,当初为了送他参加乡试,他断掉了自己常年吃的药,后来他又要入京参加会试……前后断了三年。
如今人家开口讨要的也是三年药钱,虽说当年资助的银子只有一百二十两的三成,但那也是宽堂叔三年的药钱。
富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母亲为了送他读书,穷了好多年,求了许多人,前头他还没有功名时,也有不少人在私底下说风凉话。母亲受够了白眼,如今他一朝榜上有名,又好运地娶了侯府嫡女。母亲只觉扬眉吐气,据说启程入京时,将他娶了侯府嫡女的事宣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