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3页)
前锋小队即刻散开,无声无息摸向哨塔,利刃出鞘的轻响转瞬即逝,值守的哨兵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倒地。
谢临川眸色一沉,手腕猛地向下一挥,下达突袭指令,五千铁甲卫瞬间破隐而出,不再压抑声响,催着战马猛扑向大营。
不消片刻,喊杀声骤然撕破静夜,马蹄踏地声滚滚而至,原本安静的大营瞬间混乱起来。
他们身上携带的火药罐四处抛洒,一连串爆炸声惊天动地。
火光烈烈燃亮,兵刃相接的脆响、惨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浓烟之中,谢临川双目沉着,骑着赤焰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寒光乍现,手臂隆起的肌肉起伏如山峦,所经之处,几乎无人可挡,副将狄勇护卫在他身侧,精兵穿凿之间,竟生生凿出一条通往中军营帐的血路。
就在他即将率众突入中军的时刻,两侧暗壕、帐后密林骤然亮起密集的火把。
战鼓声突兀响起,混杂着破风的箭雨和冲杀之声,一齐向谢临川的人马袭来。
庞瑾一身铠甲骑在马背上,手里一柄长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我就知道今夜定有人来袭营,赤霄将军,庞某等你多时,真是久违了!”
谢临川手舞长枪荡开数支箭矢,狄勇等一众亲卫纷纷脸色大变,举起手里盾牌,上前挡在主将身前。
“将军小心!有埋伏!”
谢临川勒住缰绳岿然不动,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反倒掠过一丝冷冽笑意:“庞瑾,你怎么知道来的会是我?”
“等你到了阎王殿去问阎王爷吧!”庞瑾冷笑,手臂一挥,手下伏兵嘶吼着合围而上。
眨眼之间,四面八方喊杀震天。
爆裂的火光中,谢临川拉起缰绳,反手一枪格开近身敌兵,沉声传令,嗓音沉稳穿透嘈杂:“不要慌张,收缩阵型,随我回撤!”
谢临川率先调转马头,在亲卫的掩护下且战且退。
眼看谢临川身后投掷而出的火药罐越来越稀疏,不断收缩军阵,方才在营地里肆意冲击来去的气势荡然无存。
庞瑾大笑两声,催促战马上前:“给本将包围他们!区区五千人也敢闯中军大营!”
他手里长刀重重砍翻一个来不及回撤的士兵,露出一抹阴沉的笑意:“放火箭!今夜务必杀死谢临川!吃掉这些人,一个不留!”
他话音刚落,一簇簇燃烧着火焰的箭雨齐刷刷射向谢临川的部众,箭簇碰撞在盾牌和甲胄上的金击声不断,空气里充斥着浓烟的焦糊味。
谢临川率领的五千精兵皆是精锐,此刻在数万敌军的包围下,勉强临危不乱,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逐渐露出败相。
“跟着我撤回去!”谢临川眉骨低沉,肃容传令。
五千兵马扛着如雨的箭矢咬牙冲杀出大营,在数万敌军追击下,尾部的阵型在夜幕之中渐渐显得散乱不堪。
“往外冲!”谢临川沉朗的声音远远传出,持枪亲自率亲兵断后,为主力回撤争取时间。
眼看这些败兵还差一点就能被包围歼灭,庞瑾当即亲率三万精锐主力倾巢而出,嘶吼着追杀溃逃的兵马,紧紧咬着谢临川不放。
就算其他人跑了,杀了谢临川这个曾经声威卓著的赤霄将军,也是可以提升士气的大功一件!
骑兵隆隆的马蹄下,三五里追击路程转眼即至。
黑夜之中,极难辨别方向,谢临川的人马仿佛混乱到慌不择路,竟渐渐偏离了洇川城的方向,朝着另一条路狂奔。
庞瑾目光热切,在后面穷追不舍,谢临川耳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声响,攥着缰绳,眸光锐利。
直至庞瑾的兵马尽数踏入一处洼地,谢临川猛地勒马驻足,他抬手举一面令旗狠狠挥下,厉声断喝:“点火!放箭!”
刹那间,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预先深埋的火药接连炸开,火光冲天而起!
碎石尘土裹挟着烈焰席卷敌军阵中,人仰马翻,庞瑾耳中骤然一阵耳鸣,胃里一股恶心感翻江倒海。
座下战马突然受惊,扬起马蹄疯狂嘶鸣,差点把他颠下来。
“什——”
紧跟着,两侧高坡上火把一簇簇燃亮,埋伏已久的弓弩手齐齐举起克敌弩,密集的箭雨如暴雨般倾盆而下,穿透甲胄、刺破咽喉,惨叫声、哀嚎声瞬间淹没了追兵的嘶吼。
“谢临川!”袭营的消息是假的!诈败诱敌才是真,中计了!
庞瑾赤红的眼睛几乎快滴出血来,前军被后军冲撞踩踏,后军又被箭雨死死压制,彻底陷入进退不得的境地。
谢临川后面的“溃兵”此刻早已迅速重振阵型,他们的战马耳朵早已塞好了棉团,又戴了眼罩,勉强尚能保持镇定。
由于时间紧迫,火药埋得不多,但短暂的冲击已经足够惊人。
谢临川调转马头,长剑直指溃乱的敌阵,身后五千精兵瞬间重整阵型,猎人与猎物的角色瞬间调换,士气高昂杀入阵中。
此时此刻。
洇川城与李氏大营中间的旷野之上。
早已整装待发的铁甲卫手持长刀,甲胄凛然,由秦厉亲自率领,聂晋督战,其余众将无不铆足了牛劲,要在皇帝面前立下功劳。
幢幢黑影无声肃穆,秦厉抬头看一眼天色,朦胧的月光在云层之间时隐时现,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出现一抹蓝灰色,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众将听令。”秦厉拔出腰间龙首宝剑,目光沉凛,“天亮时分,踏破大营!”
随着他长剑一挥,乌压压的兵马如奔涌的潮水,气势如虹袭向李氏大营。
听得马蹄声隆隆而至时,中军帐内的李风浩起身张望,下意识还以为是庞瑾围歼了谢临川那五千人得胜回营了。
没想到来的压根不是自家兵马,反而是秦厉在天色未亮之时,骤然发起了猛攻。
来往报信的斥候早就被尽数扑杀,营地里经过一整夜突袭和埋伏,没有得到半分休息,早已疲惫不堪,乍闻敌军来犯,只得匆忙拿起武器应战。
偏偏李风浩麾下最精锐的三万人马跟着庞瑾去追击谢临川,攻打祁山城的两万人这时尚未赶回,眼下营地恰恰是防范最空虚的时候。
篝火翻倒,火箭如雨,冲天的火光映照得营地亮如白昼,哭喊声与厮杀声响彻夜空。
战事缠斗至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染了血色的曦光染红了整片战场。
那厢,被埋伏吃了一大波火药和重弩的庞瑾,此刻已是浑身浴血,手臂也断了一条,在亲卫的舍命掩护下,带着仅存的不到几千人马往回逃。
其他人不是死在那片洼地里,就是在夜里仓皇逃跑时迷失了方向,最后被谢临川率军一路衔尾追杀,仅仅只剩几千残将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