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新科一甲】(第2/6页)

宋妙华的父亲在她出生的时候只是个文酸小白脸,身上有秀才功名,但多年科举无功,在县衙里当个小吏,好在母亲是个富户千金,嫁妆丰厚,靠着母亲的老本一家子便衣食无忧了。

宋父见大女儿聪慧有主见,就教宋妙华才学,教到十二三岁就她爹就没有东西教给宋妙华了。

宋妙华从小主见就大,便自己出去四处求学,自己在外面学了个大概,竟能反过来教自己的秀才爹,她爹这么多年没考中举人,在姑娘的反向督促之下终于撞了大运中了举人,又拿了宋母的银钱运作,蹲到了一个县令的缺给补了上去。

宋妙华的爹做了县令,但因为其人本质还是不通俗务的文酸,所以县衙里大小事务都是大女儿宋妙华在背后运作,宋妙华就这样架空了父亲的官位,做了父亲背后的幕僚。

幕僚做到二十岁出头,宋父便开始昏头,以为自己其实有几分真正做官的本事,并不需要十分依赖大女儿。

又因为外人挑拨,觉得自己对大姑娘言听计从很没有面子,便打算夺回权力,宋父夺回权力的方式就是为宋妙华许婚,毕竟大女儿嫁了人就不能掺合娘家事务当什么幕僚了。

面对养不熟的白养狼爹,宋妙华直接决裂出门,开始了职业幕僚的事业。

家乡绍兴有“师爷”传统,县官们不通俗务常雇一个专业的师爷料理这些,一年需要开师爷不少薪资,宋妙华便主动做了旁的地方官“师爷”养活自己。

幕后师爷做了些时候,她爹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做官靠的还是大女儿,想要和解,宋妙华记仇,没搭理,她爹很快就被人挤掉了位置。

等到朝廷可以科举时,宋妙华便结束了自己的幕僚生涯,开始致力科举,想要通过科举做官走到人前。

上一届科举,宋妙华止步举人功名,举人功名运作一下也能做个县官,但宋妙华不再满足于县衙事务,闭关又读了三年书。

去年重新进京赶考,可惜年初会试又落榜,宋妙华伤心之际正打算打道回府,谁成想峰回路转,朝廷说年底还有一次补录科,补录试虽然发挥平平,但好在终于榜上有名。

殿试策问对于那些在学校里常年念书的学生们而言有些超纲,对于宋妙华这种做过幕僚,参与过官吏实务的人却是正对胃口。

宋妙华殿试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见解虽没有祝翾的超前,但很是贴近实际,很是对了阅卷官的胃口,放在了前三十之列交与弘徽帝阅览。

弘徽帝觉得宋妙华的试卷是诸位考生里最言之有物的,便提到了一甲之列,但终究格局落后于状元和榜眼,便定在了探花的名次。

紧跟着宋妙华的便是来自江西的郑琅,名次居二甲第二。

北直女学的符蘅排在二甲第七,上官灵韫居于二甲第十,祝翾的师妹宗从周位列二甲第十三。

今科状元是来自山西的学子方晋成,大同人士,也是神童出身,元新十三年十七岁时就中了举人,当年会试未中。

等到元新十六年时,正值家中父亲病故,便在家守孝又耽搁了一届科举。

方晋成等到去年才终于进京赶考,耽搁两届如今得中状元也不过二十四岁的年纪。

榜眼薛明恺的身份便有些叫人犯嘀咕,薛明恺的堂兄不是别人,正是朔羌按察使、弘徽帝情人、晋国公主疑似生父之一的薛明夜,薛明恺也是先考楚仁王家族的后人。

只是薛明夜如今并不在京师,也不参与殿试事务,薛明恺除了家世也没有什么可嘀咕之处,他的试卷与状元方晋成的不相上下,还是方晋成名声更显和一些避嫌,薛明恺便被放在了榜眼的位置。

薛明恺的考卷被公开之后,一些质疑也基本烟消云散了。

在京师已经谈完生意的陈秋生因为想看弘徽朝的殿试热闹,便特地留了段日子没走,就预备着看一甲前三名御街夸官的热闹。

……

传胪礼结束之后,新科探花宋妙华正在与状元方晋成与榜眼薛明恺见礼。

上官灵韫、宗从周、符蘅、郑琅等新科进士虽来自五湖四海,但之前会试名次都在前列,又都是新学派出身的人物,相互间便早有了结交,在殿试前也偶尔聚在一起交流学问与考试心得。

宋妙华会试落第、补录试后因为名次不显便更是闭门研究学问准备殿试,加上并非女学出身,与上官灵韫等人在殿试前交际也是泛泛。

但此刻她是殿试黑马,是女进士里名次最高的人物,女进士们都纷纷过来与她打招呼。

只见一个仪容不俗的女子率先向她走来,宋妙华认识她,这位是邽州王之孙、中书省侍诏上官敏训之侄上官灵韫,是勋贵后代,又是应天女学出来的人物。

上官灵韫上前主动与宋妙华结交,她打量着宋妙华,心想,这个宋妙华到底是个人物,竟突然就得了探花的名次。

上官灵韫想到此,不免多了几分郁闷,她这次殿试可是准备得很充足过来的,就奔着女进士里的头名去考的,结果被这个横空出世的宋妙华占了先。

这个宋妙华既不是南北两所最高的女学出身,也不是京师大学等新学出身,也不像郑琅那样家学渊源,是地方学派出身,在补录试之前上官灵韫就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人,便不免对她多了几分好奇,于是她主动与宋妙华见礼,然后自我介绍道:“在下上官灵韫。”

宋妙华当然感觉到了上官灵韫对自己的好奇与隐约不服,但她对上官灵韫并没有恶感,这种天生带些气焰的女子她在家乡很少见到,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她都觉得自己是遇到了同类。

宋妙华也与上官灵韫见礼,说:“我知道你,在下浙江宋妙华。”

“宋姑娘,你如今考中探花,一鸣惊人,我知道我这样问是有些冒犯,但我未曾在最出名的几所学院里听说过你的名字,很想知道您是师从何人,才能有如此见地?”上官灵韫问道。

与上官灵韫一道的符蘅、宗从周也走了过来。

符蘅面色霜洁,眉睫浓密,生了一双形状下垂的大眼睛,看人时总能显现出三分纯良的无辜来,很难想象这种面相背后的符蘅是敢于告亲退婚的第一人。

符蘅用她那双天生无辜的眼睛微微笑着与宋妙华对视了一眼,然后自我介绍道:“在下是北直女学的符蘅。”

宗从周是应天女学出身,本来就是上官灵韫的学妹,与上官灵韫也更熟些,她见上官灵韫直接问宋妙华这些,忍不住在旁边说:“师姊,你这样怪冒犯宋探花的。”

说着她便也和善地朝宋妙华打招呼:“在下是应天女学的宗从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