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第3/10页)
不过……
“可是阿兄,她能确定孩子是她的,你怎么确定孩子就一定的是你的?万一不是你的还说是你的,咱们白習不就白给别人了?”
吐护瞬间脸都绿了,“……”
还真是。
失策了!
……
厉长瑛送走白習,心力交瘁地躺在卧榻上灵魂出窍,又迎来胡搅蛮缠、嚣张跋扈的乌提。
乌提甚至超出厉长瑛对他的评价,他是一个非正常思维又很纯粹的人,拥有纯粹的低级趣味,没有一丝高级理想的杂质。
厉长瑛给黑習的未来画饼,他不在乎。
厉长瑛跟他说契丹的外患,他不以为然。
厉长瑛跟他说乌提首领的威望,他极其自负。
威望?乌提首领的威望早就已经突破苍穹。
无论厉长瑛说什么,都不能触动乌提首领的心,他根本不耐烦听。
直到厉长瑛说酒好肉地招待,乌提首领才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满意表情。
当然只是半满意。
他见厉长瑛始终不识趣,直接张口要女人,“我们这么多人来支援奚州,奚州安排得也太不周到了!你们奚州现在不是最不缺女人吗!赶紧多弄些女人来。”
他身后的部下都跟他一个德性,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厉长瑛意淫,□□的眼神便集中地扫向小菊。
小菊为了活着为了妹妹,受过许多男人的苦,听到乌提这样的要求,感受到这些赤|裸直白的□□眼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试试低着头,眼神里的阴郁浓烈得快要化成墨。
她都熬出头了,熬到了首领解救,竟然还要受到这种侮辱。
小菊想杀人。
杀了这些欺辱女人的男人!
“奚州的女人可不是玩物,乌提首领不想她们发狂剁了你们那二两肉,就不要再说这种让人不高兴的话。”
小菊眼眸中的阴郁散去,理智回归。
是了,她有首领,首领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们再受到侮辱。
小菊看向厉长瑛,泪水盈满眼眶。
厉长瑛身体前倾,手肘支在大腿上,臂膀越发鼓胀,就像老虎在捕杀猎物前,压低前肢,虎目布满锁定猎物的锋利和凛冽的杀意。
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疯狂。
厉长瑛表现得容忍,不是她真的懦弱,什么都能容忍。
不要触及她的底线。
厉长瑛在警告乌提。
乌提等人一瞬间都无法动弹,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晚,厉长瑛追杀耶律佛狸,挥动大刀的凶残。
她的眼神里从来没有过令他们刺激的畏怯,她不是他们常淫辱的那些女人。
但凡见过厉长瑛战场上悍不畏死的模样,没有人不心生畏惧。
她在战场上带着必死的决心在厮杀,她是天生的战士,是……会让任何一个胡人敬畏的英雄。
他们只是傲慢嚣张惯了,选择性遗忘。
而这一回忆起,乌提便为他屡次对厉长瑛产生的畏惧感到恼怒。
然而他却反常的没有继续纠缠,转身走了。
厉长瑛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道:“叫人盯紧点。”
多延应声,去吩咐。
另一头,乌提带着人离开厉长瑛眼前,回身望去,眼神狠毒。
他会怕一个女人?
女人都得在他脚下跪爬。
就算是奚州的首领也不能例外。
厉长瑛不安排女人给他们取乐,他们还不会找吗?
乌提直接吩咐部下抓些女人回去。
有部下担忧:“那个女首领会不会跟咱们动手?”
也有其他人对厉长瑛心有余悸,面露担心。
乌提对他们这样的态度极度厌恶,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就砸过去。
部下们顿时畏惧。
乌提刚愎狠辣,“我们玩就玩了,她还敢真和習部作对吗,不同意也得打碎牙吞下去。”
部下们立即也跟着残忍地笑起来。
……
奚州的人,手脚麻利的都在收拾战场,受伤的则在南边另一片空地养伤,一部分较柔弱的在这儿帮助照料伤员。
乌提盯上的就是这里的女人,回去组织了几百个人,悄悄从后面绕过去。
白習的人注意到,报给首领吐护。
阿耐直接啐了一口吐沫,“他又要干什么!”
白習完全不怀疑,不管他要干什么,都不是好事。
现在是習部和奚州谈判的关口,不能出什么岔子。
吐护道:“让人跟过去看看。”
“是,首领。”
伤患处一片忙碌。
伤患们或轻或重地痛呼呻吟,几乎每天都有人没了鼻息被抬离出去安葬。
战争已经结束,死亡扔在不断发生。
这里的气氛更加低迷。
常老大夫主治重伤。
他老人家自打来到奚州,和胡人交流胡方,潜心钻研医术的同时,治疗皮外伤的病例增加堪比爆竹升天一样快,最重要的是还教出了一大批学徒。
聚居地的人出来,治不了大病,简单的外伤处理基本都没有问题。
老族长班莫其和马月兰带人给伤患们包扎换药,还要跟伤患们沟通,安抚伤患们的情绪。
马月兰本就擅长与人相处,极容易博得人的好感,尤其是男人。
倒不是她刻意讨好男人,要说以前是这样,现在纯是个人魅力散发。
她的夷语突飞猛进,沟通几乎没有障碍,又知道怎么样交流会让人心情舒服,动作轻柔地包扎,语气温柔地劝慰病患。
胡人贵壮健,轻老弱,身有残疾就算是废物了,即便新首领并没有放弃救治他们,伤患们最担心的依旧是他们未来的处境。
马月兰就用聚居地现身说法,聚居地也有一些受伤残疾的人,伤了一只手的照样能拿起武器,杀死猎物;伤了腿的,两只手能做工,硝皮、做衣裳、做木活、做各种器具……
反正只要能在伤病中活下来,都不是没尊严混吃等死的,一样劳动,一样活得好好的。
奚州的女人都太彪悍了,马月兰实在是奚州的普通胡人极少有机会接触到善解人意的女人。
老族长班莫其也会拿经历鼓励这些伤患们,可马月兰说这些让人充满希望的话的时候,完全不同,就好像笼罩着柔性的光辉,不少人都对她心生爱慕。
平嫂主要负责给伤患们熬药。
好几个大釜下面都架着火,熬着满满一锅汤药,不间断地熬,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不同的药颜色不同,散发出不同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扩散开,甚至遮盖了血腥味。
常待在这儿的人嗅觉都像是退化了,离开这片区域,又对其他的味道格外敏感。
她没马月兰那么能说会道,沉默地做事,沉默地抓药煮药,拿着棍子搅合药汤的样子,有些像一些部落里神秘的祭司,令人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