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第2/3页）

在那天动完手后，夕见以为自己会 失眠，但她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很好，连一个梦都没有。第二天醒来，在开不 完的会 议的间隙，还要去与围棋灵岩沟通。

那块破大破大的怪石头 ，对鬼王有种很不 一样的情 绪，又惦记又害怕，在那天不 知第几次与她反复强调，一定 要想办法把鬼王彻底杀死，好让祂来提取大脑。

她偶然间透过窗户往外看 去，夜色已深，白茫茫的雪，盖在月亮上落了下来。

是那年的第一场雪，曾在雪里 一起并肩走回宿舍的人，都已经不 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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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见，你竟然一直在欺骗我。】

姜允仰头 ，看 见围棋灵岩屏幕上闪过极致愤怒的文字。

夕见用空出的一只手，擦去嘴角血迹，笑得漂亮：“没办法，姜云大概把聪明都吸走了，让你变得这么笨。不 骗骗你，我都觉得吃亏了。”

灵阵的花纹已经清晰，上面环绕着九种花纹，分别代表着九大道场。

鹤首、窃眼 、虚明络。

剑心、太一、玲珑（鬼）。

行空、坐隐、缚灵手。

夕见的耳边，传来嗡鸣之 声 。因 为瞬间消耗大量灵气，极尽力 竭，濒临死亡，她看 到更 多的往日画面，没有逻辑地在她面前纷乱闪现。

对于能做成分布于全国的九大道场这一点，夕见觉得这是她作为盟主以来，做过最开心，也是唯数不 多真正顺从了她本心的事 情 。

这其中的每个名字，都是由她进行把关过的，每个名字都代表着属于生命的重量。

是头 脑，是眼 睛，是遍布全身的经络；是心，是本源，是如玉一般的灵魂；是行于天空，是坐如禅定 ，是手如被缚灵一般的专注。

是智慧，是勇敢，是所有的一切，是生命本身。

这个灵阵，是夕见主导的研究团队多年秘密研究的最大成果之 一，必须要融聚大量灵棋手的灵气。而计兰蘅和姬翡之 前拜访道场，便 是在暗中为此牵线搭桥。

坐在循光灵犀上的剑铃，心胸中猛地一痛。这是灵气耗尽、生命枯竭的讯号。她向下一看 ，遍地棋手都在苦撑。

最上面挡住奇点落下的两只棋灵，也快是强弩之 末。姜云与计兰蘅、姬翡，脸色都显得苍白似纸，只是提起棋子这样一个小动作，都显得吃力 。

剑铃咬牙，没有犹豫，毫不 留情 地榨干自己血液中的最后一丝灵气。如她一般，几乎所有的棋手都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一将功成万骨枯，但万骨之 志永存，虽死不 悔。

……绝对，要撑下去。

“铛！”

灵阵散发出极为耀眼 的光芒——

灵阵已成。

法则之 主抬起狼兽，长嚎着向法阵奔去。如披星戴月，它的身上尽是五光十色的霓虹与星光。法则之 主最终遁入灵阵，而灵阵则是飞速地向奇点冲击而去。

相撞的瞬间，在天地间荡起一片金光，让所有人都短暂失去了视觉。

眼 神再恢复清明时，繁复的花纹包裹了在奇点的表面上，而更 多的灵气光化成碎片，如雨般降下。

地上人间，堪称惨烈。所有的棋手像是惨白的幽灵，大半甚至都昏厥过去。

福音运算：【这就是呈莽夫之 勇的下场。】

福音运算并不 觉得这个灵阵能对高维生物带来什 么威胁，尤其是奇点外面的那一片花纹，有什 么用？

就在这时，福音运算感受到了一阵莫大的波动，然后——

祂的屏幕，归于沉默的黑色。

棋盘上，一颗黑子正好落于棋盘上。这已经是计兰蘅不 知道第几次在重复着四劫循环。

“很无聊吧。”

计兰蘅一愣，抬起头 ，“师傅。”

姜允则看 向另一侧，停在半空中的，那朵作为福音预算载体的云；再上方一些，裹着花纹的奇点，在剧烈地颤动，间或闪发耀眼 的光，仿佛想要挣开束缚，最后却挣脱无力 ，悠悠地向高空中升去。

“是灵台种玉和笼灵的结合体，”计兰蘅出声 ，“夕见这些年做研究，最终真正为的，不 是两年前略技城的那一切，而是此刻。”

“灵台种玉，侵蚀内里 ；笼灵，控制外部——小小的灵纹中，其实流转着这样庞大又复杂的灵气，最终所为的不 过是一个目的：彻底切断祂与我们这个低维世界的联系。”

在计兰蘅清润如泉的声 音中，奇点被灵气推入云层中，缓缓地消失不 见。

“落下的灵雨，则是断灵，断开灵棋手身上的灵气。我们从此只是不 再能使用灵气的普通棋手，不 会 再因 此受到任何控制。”

姜允垂眸，福音运算从来没有想到，千年前，她提议要创造出妖精种族，并不 是想要分裂棋手阵营。

她真正为的，和夕见多年暗中以妖精展开研究，和原里 、鸠获等棋手自愿成为道盟的研究材料，都是一样目的，那便 是更 加深入地研究灵气，找到破局之 法。

妖精与人类，对于灵气的操控能力 存在差异，从而前者 能探索出更 多的关于灵气的应用之 法。这些应用方法，为研究者 们带来了启发，更 带来一种可能：如果对灵气的操控力 度更 大，是不 是能改变灵气的根本属性，让它甚至可以成为反击其真正创造者 的利剑？

如同源头 之 于喷泉，信念足够强大，便 没有不 可成之 事 。

血肉所铸之 剑，亦可斩神。

姜允不 知道计兰蘅和姬翡在拜访道场时，都和那些棋手说了什 么，但她知道，他们一定 会 成功的。

在这样浩渺的大难面前，是人类如何？是妖精又如何？更 何况，他们从来都有一个同样的身份：棋手。棋道、棋心，会 把他们永远地联结在一起。

在高维生物的眼 中，这些微小的、低维的存在，不 过是棋盘上任其操控的棋子。

但祂们的“棋子”，是活生生存在的，具有喜怒哀乐、爱恨嗔痴，更 有一往无前、百折不 挠的信念。

虽为肉身，却有神心，于是才能下出这一盘真正的，祂们的棋。

世界糅杂为一片混沌，如同神话中盘古未用斧劈的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沉睡，但却是初春之 前的冬眠，只等春风吹来的时刻苏醒。这是新棋局、新世界的序章。

这一盘棋，是真正的“祂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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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觉得自己想了很多很多，又什 么也没有想。

“……来下棋吧。”

她听到姬翡和计兰蘅交缠在一起，一起对她说。

“今天这盘棋，已经让我们在循环劫里 重复很久了，是时候，要做出一个决断。”

像这样繁复的劫争，需要双方棋手一致同意跳出劫争，否则冒然在其他地方落子，容易被对手抓住劫中所有的好处。越是复杂的劫，双方棋手越无法就跳出劫争达成一致，僵持不 下，便 只能和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