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3/4页)

是因为迷路,所以才会找不到他的洞府,而找到了秋月萤的住处。

谢扶檀似乎懒得听她那些拙劣谎话,“既是想要打听巫暝在何处,便随我来。”

他的话音落下,芍药便顿时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芍药在谢扶檀身边时,所有人都对他很是恭敬,可见他积威已久,不近人情之态更让寻常人不敢轻易接近于他。

谢扶檀带她去的地方,把守的修士从几乎没有、变成了一道又一道,愈发严密起来。

他们在看见谢扶檀时,连抬手阻拦亦或是开口询问都不会有,只任由谢扶檀如入无人之地。

直至芍药跟着谢扶檀进入了这片区域的最深腹地。

不用谢扶檀开口介绍,她都能隐约猜到,这里和外面有些不一样,极有可能是镜清仙山一些偏于核心、且不对外开放的位置。

芍药不解谢扶檀为何要带她来这里。

他们在高高的平台上向下看去,芍药便看见了底下一群训练有素的金衣修士。

这些金衣修士与外面的修士似乎有着极大的不同。

外面的修士都是鲜活的,有说有笑,有思有想。

而这里的金衣修士看起来却面如修罗,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似乎始终不苟言笑,没有感情。

“金衣修士是镜清仙山的护山修士,他们可以去镜清仙山的任何地方,若遇到可疑之人,有优先处决的权限……”

谢扶檀垂眸看着下方,徐徐不疾道:“金衣修士的存在与审判仙域同日而生,他们生来就是为了识别隐匿在人群中的妖魔,并且当场诛杀。”

他的下一句,却让芍药顿时头皮发麻。

“而巫暝,已经顺利混入了其中。”

芍药放眼看去,在谢扶檀的提示下,她似乎才能够隐约感受到一点属于巫暝极微妙的气息。

巫暝的妖身伪装极其成功,可她都认不出下面哪一个是巫暝,谢扶檀却在接到她的玉符时,直接告诉她,他见过对方……

日日操练的金衣修士分出去后会分为无数批,有些巡逻山门,有些巡逻后山,也有巡逻八大玉殿四大金阁,具体巫暝想要混入哪个地方,便要看他最后会特意留在那里了。

“但不管他去哪里,审判仙域中一直都有一道针对金衣修士的手段,最终都会将这些潜伏进来的妖邪诛灭。”

谢扶檀的薄唇一张一合之间的话语很难不令人毛骨悚然,“且从未有过例外。”

巫暝以为他万无一失,实则……几乎已经一只脚踏入了围剿他的范围之内。

他的伪装完美到连熟悉他的芍药都无法第一时间认出。

可他忘了,这里是镜清仙山,一个曾经被魔主陵霎君屠戮成河的地方。

此地焉能不针对邪魔设置下更为可怕的手段?

甚至芍药就算能从这些金衣修士中找到了巫暝,她也只会跟着他一起,如同蛛网上的猎物,等待被收网的命运。

芍药周身瞬间如坠寒窟。

谢扶檀特意告诉她这些,这与让她眼睁睁看着巫暝去死又有什么区别……

谢扶檀垂眸慢悠悠道:“不想他死的话,阿媱要怎么做才好?”

少女听见“阿媱”这个称呼,身体都瞬间僵住。

阿媱这个称呼……

他们只有私底下最为亲密时才有过。

她已经不是姜媱了,他却还会如此唤她。

是一时间忘记了,还是在故意提醒她,她曾经对他的欺骗有多恶劣……

芍药压下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可她眼下知道这一切之后,要怎么做?

她不知道。

不管是修炼的时间、还是化形成为人的时间,她都还太过稚嫩。

巫暝若是会出事,她甚至想不出办法来帮助他。

怎么办?

芍药感到很是无助与无措。

却又不能放弃。

她的余光这时候看到了谢扶檀的手掌。

他白皙的手掌之下,是那只与她身上那只为一对的联络玉符。

那枚玉符在他指腹下极为缓慢地摩挲,像是一种特殊意味……

芍药垂下扇睫。

她的手指越攥越紧。

她不由尝试大胆揣测,“若是谢仙长有需要,我可以回头劝说巫暝,让他将凰泽珠献给你……”

凰泽的残魂已经被剥离了,但它依旧存在凰泽之力。

如果他们抓住巫暝之后强行夺珠,凰泽珠在巫暝的体内,是可以被他先一步毁掉的。

谢扶檀闻言却似笑非笑道:“可知你此举是何意?”

她对任何一个正道修士这样说,都是在羞辱对方。

少女听到这话,反而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在旁人眼中向来是个正道君子,在她公然说出要收买他的话,他的确可以为此感到冒犯。

谢扶檀不紧不慢道:“会告诉你,难道不是因为我们曾经认识一场?”

他身为正道修士,如何能去帮助一个邪魔。

他这样,待她已经仁至义尽。

谢扶檀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似乎就这么将芍药忘在了原地。

芍药这时陡然想到他在玉符中最后那句话。

他让她去他的洞府……

芍药掐了掐掌心,余光里瞥见那些金衣修士身形……终究还是忍不住继续抬脚跟上去。

她固然害怕谢扶檀会呵斥、驱逐她,可在她跟上去的过程中,谢扶檀从始至终都不曾回过头,亦或是理睬她跟随的举动。

且因为她身前是谢扶檀,所以这一路上同样也无人敢上前置喙她的身份,只当她是谢扶檀认识的人。

而在谢扶檀认识的人群中,大多皆是身份不凡者。

芍药一路果真跟到了洞府之中,发现谢扶檀的私人洞府与别处皆是一样,洞府门前会有禁制。

这些正道修士的禁制往往都是有着极为强烈诛邪的法术禁制,不会为人、更不会为妖物可以随意进出。

芍药见他依旧没有要回头的意思,终是忍不住扯住他的衣角,小声道:“我……”

谢扶檀冷漠打断:“若非诚心,你回去便是了。”

他的手掌颇为无情地拂开她柔嫩的手。

芍药僵了僵,只得跟着穿过那道禁制,不曾想……他的禁制竟没有对她产生伤害。

她心口砰跳得愈发厉害,怀着惴惴不安地心思跟进其中。

越过那道禁制,谢扶檀的洞府竟与他本人的气质竟会极为相像。

放眼看去一切出现在视野间的物件皆为淡色或为雪白,每一处都是极端肃冷淡的风格。

如冰天雪地般的清冷寒凉,毫无任何暖融之色。

谢扶檀恍若口渴般,自白玉桌案前倒了一盏茶,他薄唇浅抿了一口之后,却随手将茶盏放下,手掌仍旧捏握着那只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