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中外女性文学②(第2/2页)
时代无法回应,天幕悬挂空中,民众伸手去探,不知她说过的盛世将在何时到来。
珍宝可摔,金玉可摔,摔碎后又是什么模样?曹操看着天幕中烫痛的长诗,几乎被其中汹涌的情感淹没。
玉器毁于沙砾却仍有明明之心,他听过蔡邕女儿的美名,如今再见,只余天幕上天不仁地不仁的怒斥。说是志摧心折,可依旧衔悲畜恨,好一双剑戟般的恨眼。
他命人留意保护,心内却想,偌大天地,看顾不到的又岂止一个蔡文姬。
我生之后,逢此百忧,没有历过万鬼哀哭,写不出这样激越的文辞。蔡邕失手,几乎拨断了整架琴,踉跄奔向女儿屋中,爱女字迹稍乱,临帖而书:“铮然断弦,父亲的琴毁了。”
她的琴在手边,未来要写胡笳十八拍这样的长诗,奏这样的乐声。蔡邕想将她的琴也毁去,却被身后的手按住。
随世事飘零至此,却仍有力量的一双手。
“乱世焚书毁籍,我将您的书默出流传下去了。”成堆的书案前,无法掌控命运的父女抆血相视。
蔡琰轻声说:“让这些书页存续,让这些文字留到后世……于我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
【有灼目的红,自然也有咏絮的白。魏晋时期,政治的痛苦带来精神上的极大活跃,文人步入文学自觉的时代,女性文学自然也在这样的时代中实现了自我意识的苏醒——当然,绝大部分局限于贵族与上层社会的女性。
司马氏嘛,大家都清楚,上位是那样的,登基之后继承人又是这样的。为了将权力牢牢抓在手里,晋廷非常推崇儒家的忠孝节义,至于为什么推崇,你别管。
大家心里门儿清,嘴上只能说这样不行,礼教扼杀人的自然情感。他们要反对这样的束缚,要“越名教而任自然”,摆脱礼法,恢复自然天性。
和司马家不对付的名士当然支持,开始心灵愁闷身体自由的生活。鄙视世俗,商汤周武不足道,周文孔子不在乎,有事没事跑进山林追求心灵解放。
有些人到最后已经搞上行为艺术了,五石散,吃!衣服,脱!官,看不上!百姓,什么?就要在山野做嘛喽,做一只潇洒的嘛喽,喝喝酒写写游仙诗,老快活了。
在这样巨大的政治与思想的变动中,女性自然也思考起权利与自由,跨过名教礼法,表达心中诉求。像《世说新语》这类笔记,就开始出现许多妒妇记载——女人开始表达不满了。
虽然微小,但人格与文学,到底一同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