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
“玉瓶,不要胡说!所有人都知道我最为孝顺,这话传了出去,万一被人误会了怎么办?”白振兴眉头紧皱,一脸的严肃。
楚云梨闭上眼睛:“反正我不吃了。”
白振兴出了门,觉得自己这个孝子一整天没有看见亲娘确实不合适,于是,他端了鸡蛋汤出门,去了一趟姚家布庄。
天色已晚,街上九成的铺子都关门了,布庄只剩下一个小门开着,白振兴一出现,正在整理料子的贺甲义就看见了他。
白周氏躺在床上,一整天不出门,用不着贺甲义去伺候,但一天到晚都在外头买吃食,他心疼银子。
看见女婿,贺甲义特别高兴:“振兴,你来了?”
他跟女婿向来哥俩好,没少勾肩搭背。这会儿也上去将胳膊搭在女婿的肩膀上,把人揽过来低声道:“咱都不是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
白振兴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有多恶劣,岳父还没开口,他其实就已经猜到了大半。
“您说。”
“我感觉你娘……好像没伤着,要不你想办法把人接回去吧,这一整天闷在房里,我怕她闷坏了。”贺甲义对亲家母这么大方,有一大半是因为两家之间的关系,他还是希望女婿看在他善待白家的份上对大女儿好一点。
女婿耐心些,女儿自然就不会一心想着和离改嫁了。
贺甲义付出了,就想让女婿知道,不提家里人付出了多少精力来照顾白周氏,光是买吃食就花费了不少,他又补充道:“还有,不是我嫌亲家母吃得多,这人年纪大了呢,能吃是福。但亲家母从早上开始,油饼烧鸡面疙瘩,后来一个人喝了三碗鸡汤,还有半只鸡,更别提白面馒头和汤面……我怕她吃坏了身子。振兴,我是好意,就怕好心办了坏事。”
白振兴其实挺愿意让母亲住在这边,今儿回去妻子是有点脾气,但家里不再吵吵闹闹,婆媳俩没有拉着他辩对错,除了事情多点,没有不好的地方。
他从来就不指望母亲给家里干活,如今妻子要在床上躺着安胎,若是母亲回家了……他不光是要伺候母女俩,到时伺候的人里还要加上母亲。
“一会儿我跟娘好好说一下,岳父,我娘脾气倔强得厉害,我怕是……”
白振兴一脸为难,入了后院,进了白周氏所在的屋子。
这间屋子是用来堆杂物的,本来就不太亮堂,这会儿外面天色黑了,屋子里就更黑。白周氏闹着要点烛火,可当下的烛火灯芯不够大,点了也不亮。
昏黄的烛火下,白周氏靠在床头,手里抓着个孩子玩的沙包正在捏,看见儿子进门,她摆摆手:“不用你管,我在这儿好着呢。”
贺甲义就站在外间,白振兴不管心里愿不愿意让母亲回家,嘴上都得劝。
“娘,儿子来看看您,您要是好一点了,就跟儿子回家吧。”
白周氏呵呵:“没好,我这大腿骨还痛着,腰也扭着了,至少要养一个月。”
她语气不容拒绝,“对了,让你媳妇抽空把那些席子扎出来,人家等着要呢。”
白振兴含糊答应了一声:“儿子回家没看见您,心里很不安稳。”
“没出息的东西,老娘早晚都会死,等我死了你怎么办?”白周氏张口就骂,“你是个男人,已经成家立业,胆子要大,不要慌!”
她又有喋喋不休的架势,白振兴急忙送上了鸡蛋汤。
实话说,白周氏这会儿有点撑,看了一眼送到面前的蛋汤,这东西要趁热喝,不然味道会很腥,她喝不下去,吩咐道:“你喝了吧?那姚氏做饭手艺不行,我不在家盯着,你今儿肯定没吃饱。赶紧喝了。”
白振兴喝不下去。
他跑这一趟,是来探望母亲的,顺便送鸡蛋汤。
白周氏见他不动,催促:“快点啊!别舍不得!”
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厉,“别想着留给那母女俩,女人不干活,没必要吃这些好的,吃下去都变成粪了,糟践了嘛。快点喝,我看着你喝,喝完了才能走!”
白振兴无奈:“儿子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白周氏再问,“你们晚饭吃的是什么?”
白振兴心里叫了一声糟,有些后悔跑这一趟了,他正想糊弄过去,那贺家人也不傻呀,贺甲义不想继续照顾亲家母,他几个儿子更是觉得冤枉。当时只是轻轻一推,结果就被讹诈上了。
白周氏一直住在这里不走,知情的是知道贺家被人讹上了,那不知情的,怕是还要以为他们兄弟三人欺负了人。
十三岁的贺文耀在大姐夫来时就听到了动静,一直站在院子里偷听,此时眼神一转,扬声道:“姐夫,方家酒楼的八宝肉味道最好,你觉得是不是?”
白周氏闻言,立即坐起了身:“什么八宝肉?你去酒楼了?”
贺文耀听到了她的反应,心知自己这话说对了,立刻奔到了内外间的小门处,往里探头道:“姐夫不是去酒楼,而是叫了一桌饭菜回家吃……”
这一下,白周氏瞬间气炸。
“白振兴,你个不孝子,老娘辛辛苦苦给家里攒钱,你却如此抛费……那肉吃了是能长龙骨吗?就那么香?”白周氏一想到酒楼里的肉自己没吃进嘴,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你爹走的时候,你可说过要好好孝敬我的,转头就背着我吃好吃的,说话不算话,你一定会遭报应……”
她声音尖利,嗓门又大。
气头上的白周氏根本就不像是受了伤,说话中气十足。
贺文耀满意了,退了出去。就照这个架势,白周氏若不放心儿子在家乱来,就只能回去亲自盯着。
白振兴绝不承认自己不孝,喃喃解释:“玉瓶怀了身孕,我想给她补补。”
点这一盘菜时,他心里是真这么想的。
这话更是让白周氏气上加气,她瞬间大怒:“姚氏是怀了龙胎吗?吃酒楼里做的肉,她也配?这镇上和周边几十个村子里的女人谁不生孩子?谁怀了身孕非得吃酒楼的八宝肉?”
她怒不可遏,这一通发作,骂得白振兴是头皮发麻。
贺甲义一直在旁盯着,看见白周氏坐了起来,怒火冲天后更是蹲在床上用手指着人骂。
他一把踏进门:“亲家母,你好了?”
白周氏也不傻,明白了贺文耀方才跳出来说那些话是为了挑拨。
但话说回来,儿子跑到酒楼点了八宝肉是事实,这道菜做起来很讲究,味道是好,但说到底,也就是一盘蒸猪肉,可价钱却足以买上几十碗肉了。
“好了!”白周氏没好气地道:“不管我好没好,你们家这些晚辈推我是事实,就该上门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