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第3/5页)

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一半在帮忙,一般在外头听白周氏说着经过。

其实大家都清楚,白周氏口中说出来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

白振兴蹲在地上,用手抱着头,一副很痛苦的模样。其中有一位帮忙的大娘想要热水,想喊白振兴去烧,看见他这模样,也不再出声,而是自己去厨房洗锅烧火。

按理来说,家里儿媳妇落胎了,有人愿意来帮忙,还愿意去厨房烧水,主家只有感激的份。

但是白周氏就不,看到有人动厨房,她立刻奔了过去:“你们做什么?”

大多数人厨房里都有粮食,还有柴米油盐,很容易招贼。以防万一,烧水的大娘拖了两个人陪着自己一起。

结果刚刚抓到水瓢准备打水洗锅,就得了这一声质问。

关键是白周氏没有好好问,她那种语气,完全就是在防贼。

大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一眼旁边的两人。见她们不愿意往厨房进,而是往外退,大娘明白过来,瞬间恼了,气得把水瓢一放。

“我是想帮忙烧水的。”

大娘心里存着气,放水瓢的时候动作就比较大,闹出了点动静。

白周氏立即道:“烧什么水?不用烧水!还有啊,放水瓢的时候轻一点,一会儿给我磕坏了。”

她真的是在防贼。

这话把大娘气得够呛,本就是好心,却得了这样一个结果,她冷笑一声:“放心,一会儿我给你买把新的。以后不管你们家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登你的门。”

她说到做到,出了厨房也不去看热闹了,抬步就往外走:“谁他娘的要是做了你们家的儿媳妇,真的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我呸!”

三人先后离开,其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相继退走。

白周氏理亏,却还是不愿承认,大声嚷嚷道:“这天又不算冷,烧什么热水?冷水还不是一样洗?孩子都没有了,还想用热水,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白振兴忍无可忍:“大夫还没来,兴许这孩子能保住呢。”

“保得住个屁!”白周氏从不觉得自己有错,语气笃定地伸手一指门口的那滩血:“你自己睁眼看看,那么多的血流出来,孩子怎么可能还在?要我说,都不用请大夫了,打碗鸡蛋汤给她,养好了身子,早日开怀才要紧。”

落胎可能会一尸两命,这月份早的,出事的几率小点,但也不是没有,若是血止不住,大夫也没法,可能真的就救不回来了。

在场众人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白周氏的认识,原先就知道她很难缠,是个恶婆婆,没想到居然能恶成这样。

儿媳妇被她推倒了落胎,还生死未卜呢,她已经在张罗生下一胎了。

方才离开的楼大娘有句话没说错,谁家姑娘要是做白家儿媳妇,真的是倒了大霉。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离白周氏远了一点。

刘大夫听说姚玉瓶动了胎气,一路跑得飞快,他还找了孙子给自己拎药箱,没等着药箱一起,自己先到了。

楚云梨流了不少血,不算地上的那些,床上的被褥都湿了一半,屋内几个帮忙的大娘脸色都不好,刘大夫见状,脚下顿了顿才上前把脉。

他累得气喘吁吁,把脉没几息就撒手了,叹口气:“不行了。大人也很凶险,必须立即喝下止血汤药。”

白振兴虽早有预料,却还是不愿接受,见刘大夫把脉的时间过短,立即道:“您再看看,刚才您累得呼吸都不匀,又怎么能把好脉?”

刘大夫原先和姚家二老交好,是那种互相串门在对方家里吃饭,时不时就凑在一起喝酒的关系。他早就跟白家人说过这一胎的凶险,也不止一次强调别让姚玉瓶干活,结果还是弄成了这样。他心里很急,又暗暗生闷气,白振兴这一出声,直接就把他给气炸了,他大吼道:“等我喘匀了气,流血都要流死了,是不是那时候才可以开始配药,然后再拿给你熬?一个大男人磨磨蹭蹭,轻重都分不清楚,滚开!”

最后那句话,既是指白振兴此时分不清轻重,不肯听他的话行事,也是指责白振兴不护着妻子。

药箱到了,刘大夫的孙子累到直不起来,用手撑着膝盖,弯腰大口大口喘气。

刘大夫顾不得搭理孙子,飞快配药,又喊:“谁家的药罐借来用一下。”

也不指望白振兴了。

到底还是热心肠的人多,有大娘回家取来了药罐。

看到药罐刚刚开始翻滚,刘大夫就倒了一碗药出来:“灌给她!”

众人都看见刘大夫神情严肃,动作迅速,熬药都不经他人之手,心知姚玉瓶格外凶险,一时间,院子里挤满了人,但几乎没人说话,窃窃私语都无。

白周氏自然感觉到了这凝重的气氛,这会儿也不骂人了,缩回了自己的房中。

楚云梨连喝了三碗药,她其实没那么凶险,自己有刻意表现出失血过多的脉象,却也不至于让刘大夫这么严肃。

刘大夫如此,多半是想看在当年姚家二老的面上再帮她一回。

姚玉瓶为了给白家传宗接代,险些连命都搭进去了,不管这孩子有没有生下来,她对白家都是有功的。母子俩以后必须要善待她。

不过,就白周氏那个脸皮和脾气,即便收敛了,怕是也忍不了几天。

“我不要留在白家了。”

屋中有三位大娘,都是附近的邻居。此外白振兴两个弟媳妇得到消息后很快赶到,也在屋子里帮忙。

姚氏得到消息,带着大儿媳妇紧赶慢赶,一进门就听到女儿这句,她面色微变,也没问缘由,直接扑到床边:“玉瓶,你怎么了?”

楚云梨面色苍白,唇色也是白的,认真道:“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没听说吗?”

姚氏噎了下,她当然有听说,可大女儿已经有了和离之意,如果她一来就兴师问罪,更会助长大女儿和离的念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楚云梨开口,边上已经有大娘义愤填膺,说了白周氏将儿媳妇推倒在地害儿媳落胎的事,就连白周氏那一番看大夫不如赶紧养好了身子再次生养的话也说了。

梅花脸上露出几分怒色,她是女子,也为人儿媳,在婆家也受过委屈,将心比心,若是遇上这种婆婆,那真的是与之拼命的心都有。

“亲家大娘太过分了,怎么能推你呢?刘大夫都说你必须要躺着养胎啊……她是一点儿没往心上放。果然这不是亲生的孙子,她压根就不在意。”

这话不算错,但确实没给白周氏留脸面。

白周氏躲回了房里,一直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从来就不肯在人前认输的她哪里肯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