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第2/5页)

她踢开了被子,下床穿上鞋,人还没站稳,就狠狠推了白振兴一把:“败家子!那姚氏是救了你的命啊,你居然买八宝肉给她……气死我算了。”

一边骂,一边往外走,离开后院时,还不忘大喊:“记得给我送赔礼,少了可不成!”

回家的一路上,白周氏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好像白振兴买了一盘八宝肉就是干了十恶不赦的事似的,被她从头骂到尾。还被盘问了一番,今天早上吃的什么,白天干了些什么,晚饭除了八宝肉之外又点了那些菜。

得知夫妻俩一天都没做饭,早上吃的面也让铺子送进家门时,白周氏气得跳脚,一开始骂白振兴不会过日子,到了后半截路,就骂姚玉瓶是个狐狸精勾引男人,又骂她懒得饭都不做。

白振兴一直都在让她小声,可白周氏嗓门越来越大。

直到进了家门,白周氏声音陡然拔高:“姚氏,你给我滚出来!没有大家闺秀的命,你学什么大家闺秀的做派?一个破落户丫头,也配吃八宝肉?”

对于白周氏这么快就回家,楚云梨早有预料,贺家不会容忍白周氏太久……白振兴也不会允许楚云梨在床上躺太久。

楚云梨起身靠在门框上,虚弱地道:“我让他做饭,是他自己不做,非要让酒楼送。”

白周氏气得开骂:“你少给我装出一副病歪歪的模样,有孩子了不起呀!这整个镇上,周边那么多村子里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不吃那肉你会死吗?你吃了有没有上天?你给这家里做了多大的功劳就敢吃八宝肉?没福硬享,也不怕老天爷收了你。”

其实镇上的人真没有穷到吃不起酒楼饭菜的地步,照白周氏这话,方家酒楼的肉怕是要放到烂了也卖不掉。

楚云梨目光落到白振兴身上,声音还是虚弱:“你管不管?”

白振兴一脸为难:“我身为晚辈,哪里管得了?刚才回来的路上,娘已经骂了我一通……”

“姚氏,这么多的衣裳你为何不洗?故意留在这里摆给我看是不是?我看你是一天不挨骂都过不去……老娘脾气这么暴躁,都是被你给逼的。”白周氏越看越气,一脚将那盆子踢飞出去,衣衫瞬间散落了一地。

那些衣衫是母女俩昨天晚上换的,加上白振兴今儿干活回来换了一身扔到了上面。

瞧白周氏这个架势,刘大夫的那些嘱咐,她是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楚云梨叹口气:“白振兴,放我走吧。你们家这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白振兴还没说话,白周氏已经气得跳了起来:“滚!娘家都不收留你,我看你能滚到哪儿去。动不动就说离开,就你这么懒又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谁会要?你嫁得出去,我名字倒过来写!”

她不光跳着脚拍着手骂人,还转头去推白振兴:“赶紧把这女人教训一下,不然她要翻了天了。”

大概是楚云梨的所作所为真的让她难以忍受,唆使白振兴打人……以前也有过,但态度没这么强势和激烈。

当然了,白振兴也不是指哪儿打哪儿的木偶,大多数时候不动手,偶尔动手,也手下留情了,并不会让姚玉瓶真正受伤。

白周氏反应这么大,语气不容拒绝,白振兴只好上前,他一脸的歉意,背对着白周氏低声道:“玉瓶,你忍一忍!”

楚云梨捂着肚子看他:“大夫说了,我这一胎很不稳,你真要动手?”

白振兴闭了闭眼,一巴掌甩出。

力道不大,真打在脸上,可能肌肤都不会红。

白周氏以前容得下儿子的敷衍,此次却容不了,眼看儿子雷声大雨点小,她气得上前一把将人推开,对着楚云梨狠狠就是一巴掌。

楚云梨才不会乖乖站着,侧身一避,反手一巴掌。

“啪”一声!

院子里三大一小都惊呆了。

白周氏捂着脸,这一回是真的生气,气到浑身发抖,眼睛都是血红的:“姚玉瓶,你敢打我?”

她怒到了极致,认为自己身为婆婆的威信受到了挑衅,这是她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过于生气,她有些失了理智,上前狠狠一推。

楚云梨没有避,受了这一股力道后倒地。

白振兴大叫:“娘!玉瓶!”

前一声大吼是想阻止母亲,后一声是对着倒地的楚云梨。

姚玉瓶这一胎真的很弱,即便是楚云梨亲自出手,也只能勉强保得下胎,这孩子康健的几率不到一成。

楚云梨这一倒下,肚子一股剧痛,身下瞬间就有热流涌出。

此时天光昏暗,流出来的鲜血在昏黄的烛火下乍一看似乎是黑色,不像是血,倒像是水。

可血腥味冲天,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白周氏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刚才确实用了全身力气,但……孩子怎么就那么弱?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要你何用?”

楚云梨就知道会是这样,无论姚玉瓶最后落胎是因为劳累过度还是受伤,落到白周氏口中,都一定是姚玉瓶没本事才保不住孩子。

白振兴哆嗦了一下,转身跑去请大夫,出门跑了几步,才想起来请大夫这事可以让人代劳。方才母亲推人时那模样都有些疯癫了,他不太敢让婆媳俩单独相处,会出事!

他慌张之下也来不及想左邻右舍谁家和自己关系好,跌跌撞撞选了最近的一户人家,砰砰砰拍门:“大娘,你帮个忙,去帮我把刘大夫请过来,我媳妇摔了。”

因为白周氏那张嘴,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姚玉瓶生下一个女儿后就再未开怀,又因为婆媳俩这两日的争吵,大家都知道姚玉瓶已经再次有孕但却动了胎气。

这会儿一听见白振兴说媳妇摔了,再一听他那慌张的语气,就知道定是人命关天。

不管平时有什么恩怨,即便家里再恨白周氏那张嘴,他们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姚玉瓶落胎,白周氏再恶劣,那个还没有来到世上的孩子是无辜的。

楚云梨被左邻右舍赶过来的女眷抬到了床上,身下已经蔓延开了一大摊鲜血。

白周氏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振振有词的说她只是轻轻一推,还特意强调了是儿媳妇故意气她,甚至先动手打她。

“我一天不在家,他们连饭都不做,一天到晚让酒楼送,白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儿能这样挥霍?这家里要不是我盯着,早被这一群败家子给败光了……”

她越说,声音越大,越觉得自己有理。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有错,但就是不想道歉。身为婆婆,她就不会错,即便是错了,也是儿媳妇有错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