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第4/9页)

碎了……碎了……碎了……

不断地循环。

过了一会儿,泼皮才缓过来点儿,低头没看见血迹,松了一口气,仍心有余悸,额头神经突突地跳,再抬眼,看向女人的眼神无比凶恶,破口大骂:“活腻歪了别给小爷找麻烦,你要是害小爷摔断腿,小爷给你一锤子!”

女人瞪大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她只是双脚走得太累,想骑马而已,

“你还敢瞪我?”

女人刚攒出来的小水洼瞬间在眼睛里蒸发,很想骂人,“……”

万万没想到他不仅技术差还丝毫不怜香惜玉。

泼皮不想耽误行进,不想别人发现他私密的伤痛,一边强忍着余痛示意众人继续赶路,一边指着女人恶狠狠道,“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他说完,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马鞭抽向马屁股的气势好像要抽到她身上一般,气冲冲地疾驰向前。

灰扑了女人一脸,又呛了她一嘴,女人边咳边噗噗吐黑泥,心头暗骂不止。

其他人不敢触霉头,没人扶她,纷纷从她身边路过。

女人迫不得已,只能灰溜溜地爬起来,灰溜溜地跟上。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泼皮的队伍紧赶慢赶终于赶上前方的大部队。

陈燕娘在前,卢庚押后。

泼皮跟卢庚打了个招呼便策马追上队首的陈燕娘。

陈燕娘没理会他,表情严酷,显然还在为泼皮的擅作主张生气。

泼皮觍着脸,故意说起被一个女人碰瓷的事,然后吹嘘他如何临危不乱,化险为夷,说得时候还拿眼睛瞥陈燕娘,想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反应。

陈燕娘当然有反应,她没意识到女人目的不纯,只嘲讽道:“看来你的骑术还得练。”

泼皮:“……”

对牛弹琴……

没看到他守身如玉极有男德吗?有些男人心思不纯,有女人投怀送抱,肯定就趁机抱在怀里了,他没有啊!

虽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也胜过很多男人了啊!

有点儿别的反应啊!

学啥不好,学老大不解风情……

泼皮很是幽怨。

陈燕娘斜了他一眼,冷声道:“你今日擅作主张,我会如实跟首领禀报。”

泼皮有气无力地应声。

陈燕娘觉得他态度不端正,“知道错了,就要谨记,再有下次,我会请示卢校尉当场罚你。”

好一个六亲不认……

泼皮掀起眼皮,见她表情十分严肃,耍宝一般西子捧心,作出心碎的模样。

这种关头,他还没正行。

周遭还有下属在旁边看笑话。

陈燕娘恼火,扬起马鞭抽在泼皮的马屁股上,“你要是闲,就去前面侦察!”

泼皮□□的马再次受了无妄之灾,长鸣一声,拔腿狂奔。

奚州根本就没有路,踩出来的痕迹勉强称作路,道路上进士沟沟坎坎。

泼皮在马上上下颠动,本就脆弱的部位受到了二次创伤,风中的回声都是变调的,“啊~~~”

陈燕娘不满意,他果然不行。

泼皮不知道他不止受到了身体上的创伤,还又收获了一句陈燕娘的“不行”,否则就真要碎了。

不过,除了他受伤,撤退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

傍晚,先头部队抵达了濡水。

这里是一段较为平缓细窄的河段,早早就建起一座桥来沟通南北,从前木昆部和关内沟通就要经过这一座木桥,厉长瑛送嫁也是走得此处。

濡水之上并不止这一座桥,东奚阿会部也在另一处建了桥,两头互不干扰,但那座桥据此还有上百里,不识得路途的人找过去要许久。

但契丹很有可能有熟悉奚州的向导……

陈燕娘率领众人过桥,过桥后让众人暂时修整,便留在桥头指挥。

队尾的木昆部女人和孩子们都过桥后,天色几乎已经全黑下来,擅长泅水的人在身上捆了绳子,提着斧头下水,游向桥墩。

没有月色,岸上的人什么都看不见,起初只能听见划水的哗啦声,然后又有砍木头的声音,许久之后,便是岸边众人喊号子的声音。

水中不方便使力,由两岸的人们拉动木桥。

“一二!一二!一二!”

整齐的号子声中,两岸重叠的影子扛着粗且坚韧的麻绳不断地向前使力。

“咔嚓!咔嚓!”

断裂声掩在号子声中。

木桥微微倾斜,众人感觉到,更加用力。

终于,硕大的木桥彻底折过去,重重地拍在水面上,发出巨响,激起巨大的水浪。

河里没来得及游上岸的人被浪拍个正着,冲出去老远。岸上的人也被溅起的水花打得浑身水淋淋。

岸上的人顾不上整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就赶紧帮忙去拉水里的人。

身上挂着长绳的人从北岸上岸,随后,绳子绑在岸边的树上,北岸的人陆陆续续攀着绳子游向南岸,只留了几个侦察放哨。

最后一个人上岸后,众人稍稍安心,但也没完全放下心。

危险并没有就此解除。

众人脑子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全都看向能够做主的人。

卢庚作出新的指挥。

他们将以濡水为界进行阻击。

这是他和陈燕娘提前商定出来的计划。

其实他们总人数不算少,只是真正能称为战斗力的太少,跟骁勇善战的契丹骑兵比拼,无异于鸡蛋碰石头——就是送死。

绝对强横的实力可以所向披靡,当没有足够的实力时,一些诡道可以增加获胜的几率并且降低战争的伤亡。

陈燕娘等人从跟着厉长瑛应对每一场危机,到学习兵法,因为实力弱,一直都是尽可能地利用当下的环境,且人尽其用。

他们起初是以聚居地所在的山区为盘,之后更多的胡人加入,乌檀和多延带着人走出去,便是以整个奚州为盘,反复地描绘、熟悉地形,反复地推演,反复地练兵练配合练阵法……

如今将是他们面临的最大规模也最危险的一场实战,就算首领不在,他们也要稳住,绝对不希望在厉长瑛赶回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溃不成军的局势。

卢庚、陈燕娘、泼皮严阵以待。

弓箭手和长|枪要在河岸上列阵,需要掩体。

众人拿起工具,开始就地在河岸边挖壕沟。

工具有限,体力有限,卢庚将人分成两批,一批挖土挑水浇筑,一批就地取材做陷阱和方便潜水的工具,双方轮换。

木昆部的孩子们已经累得昏睡过去,女人们不敢睡,也不能睡,将孩子放在一起,大孩子放在外面,小的放在中间,也参与进紧张地战前筹备中。

头上悬着一把刀,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而这根弦随时有可能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