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第5/9页)
一盘散沙聚集,在此刻团结起来,但粘合的并不牢固。
……
舍弃的营地东几里外,大批人马急匆匆地向营地疾驰。
正是铺都带领的阿会部。
阿会部不敌契丹勇猛,便选择了边打边向西奚退。
铺都命令大儿子巴勒率领一部分族人阻挡,他则带领其余人和厉长瑛的部落汇合,打算与她一同抗击契丹。
两部的人合起来,应是有一战之力。
而且,厉长瑛与边关的薛家军结亲,对方必然不能视而不见,合作能保住奚州,总强过被契丹吞并成为马前卒。
铺都行至近处,提前派了几个人前去营地通报,免得他们大队人马突至,厉长瑛的部众误以为他们要袭击,出现无谓的牺牲。
追兵就在后方,不知何时会追上来,阿会部众人焦躁地等待,有人不住地向厉长瑛的营地张望,更多的人不住地回头向后张望。
漆黑的夜色中,像是有野兽在潜伏,随时扑上来撕咬他们。
白越打量着周围寂静无比的环境,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驱马靠近铺都,低声道:“父亲,上次您来贺喜,不是说几里外就有人拦截询问,怎么咱们这么近,没有碰见一个侦察哨兵?”
铺都的脸在火把光的照应下,蒙着一层深深地阴翳。
他也察觉到了。
现在二儿子也有所察觉……
铺都看了他一眼,下令:“继续前进!”
众人闻言,动身,可都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们行了一里多左右之后,一匹马飞驰回来,马蹄声都带着急切和慌乱。
“俟斤!不好了!”
马还没停下,马上的人便慌张地高喊:“驻牧地是空的,人都没了!”
一阵阵倒抽气的声音响起。
三儿子阿布高慌得声音刺耳,“怎么会没了?人呢?”
白越语气艰涩,“肯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铺都已有预感,但真的成为现实,仍旧心沉到谷底。
后方的女人和孩子扛不住恐惧,无措、崩溃地啜泣起来。
他们只能跪在地上,念念有词,祈求天地,求星辰,求山林草木拯救他们。
铺都作为俟斤,不能像族人一样去求,也不能放弃带领族人们求生。
他毫不犹豫地决定继续向营地行进,“我们追上去,还来得及!”
众人极力收整起心情,跟着铺都继续向厉长瑛部落的营地前进。
没多久,他们就到达了空荡的营地。
无人的营地,只剩下毡帐,显得极为阴森。
铺都派一批人去四周查看足迹,派一批人在营地中搜寻线索。
“俟斤,驻牧地一个人都没有。”
“俟斤,没有打斗的痕迹。”
“俟斤,牲畜、工具和武器也全都带走了。”
“俟斤……”
不断有人来向铺都禀报,但都不是铺都想要的。
不多时,营地北边查看的人回来,高声禀报:“俟斤,北边有大量的足迹!他们向北走了!”
铺都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
在场许多人也都明白过来。
厉长瑛亲去关内送亲,他们若是得到消息,在察觉到力量悬殊的情况下,迅速去关内送信,选择向北撤退可以尽快和首领汇合,若是薛家援兵,他们也能减少伤亡。
阿会部众人稍有振奋,全都望向俟斤。
铺都只能选择下令继续跟踪,追上去汇合,但部众无人知晓他的内心已看到了阿会部的未来。
无论是否击败契丹,阿会部往日的地位都将不复存在……
濡水南,众人还在紧锣密鼓地干着。
水边蚊子多,天一黑更是活跃,点着篝火能清晰地看到细小的蚊虫一团团地飞。
牛马都在疯狂地甩尾巴甩头,驱赶蚊虫。
大人们活动着都顶不住,手上要干活,根本驱赶不过来,更遑论孩子。
一群孩子被蚊虫咬得哭闹不休,睡也睡不消停,影响着大人们本就不佳的情绪。
陈燕娘不得不临时抽调出一批手巧的女人,带着他们在河岸边割芦苇和艾蒿。
他们先在周围堆了一堆堆艾蒿点着,用烟驱散蚊子。
浓烟之下,大人们好受了不少。
陈燕娘又抓紧时间带人给一群孩子编简单的罩子。
狐狸眼的女人“笨手笨脚”,也干不了重活,便被“安排”过来割草。
女人边装忙碌,眼睛边在陈燕娘身上打转。
她一身正气,也心善,不像那个男人,而且地位更高……
女人慢慢靠近陈燕娘,故技重施,装作绊倒,歪向陈燕娘。
有偷袭!
陈燕娘因为契丹打着十二分的警觉,正在教人编罩子也没有放松警惕,一有异动,回身便是一脚。
“诶呦~”
陈燕娘回头,便见一个人影伏在地上呻吟。
她斥问:“你想干什么!”
女人捂着被踢疼的胸,嘤嘤嘤地哭,发自内心和身体地哭,一句话说不出来。
先是差点儿被马踢,又实实在在被人踢,她就是想找个靠山,怎么这么难?
不远处有人察觉到这头的动静,泼皮不放心,走过来查看。
陈燕娘隐约觉得好像不是她想得那样,就近拿起一根火把,走近。
“是你?”
“又是你!”
陈燕娘和泼皮的声音同时响起,泼皮的声音更大,几乎盖过了陈燕娘的声音。
陈燕娘抬头看向泼皮,怀疑,“你们怎么了?”
泼皮嗤了一声。
而女人一看到泼皮,顾不上哭,害怕地靠近陈燕娘,抢先用极为生涩的汉话解释:“我是拖累,跟不上,摔倒了,这位爷骑术好,从我身上跨过去,没有踩到我的。”
泼皮是什么人,那是在三教九流摸爬滚打过的,只有他无赖的份儿,哪有别人对他耍无赖的,听到这话脸都绿了,“少在小爷面前耍这些心眼,小爷什么不上台面的没见过!无耻也要想想后果。”
他们部中,男人女人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首领是厉长瑛,女人的地位十分高,是以泼皮骂她,丝毫没有负担。
无耻的女人和无耻的男人都是无耻的人!
尤其这种碰起瓷,连女人都不放过的,没有下限!
泼皮眼神如刀。
女人瑟缩,更加害怕似的贴近陈燕娘。
泼皮的眼神更利。
陈燕娘低头探究地看着女人,“你是汉人?你不是仆罗的女人吗?”
木昆部的俘虏,他们自然有深入盘问。
那些木昆部的女人,很多都跟过博尔骨,那些孩子里也有博尔骨的骨肉和疑似的博尔骨骨肉,不过他们母亲背后没有势力,他们也低贱不受宠爱。